第255章 第255回 當他凝視着月影下,崔儼冷…… (1/3)
第255回 當他凝視着月影下,崔儼冷……
又過了兩日, 兗州傳來八百里加急,崔儼和荊州軍贏下漂亮的一仗。
到達瑕丘後,崔儼仗着對地形的熟悉, 着人潛伏在對方報信的路上埋伏, 趁機打暈了函使,讓自己人僞裝,再把截取的軍事信函拆開來, 添筆改變計劃中的時辰,再原路送去給燕國的將領。
燕國漢化已多年, 上下俱書漢字, 鮮卑話鮮少使用,高敏爲防止消息被人竊取, 故意使用鮮卑文, 他本人寫得不怎麼樣, 鮮卑將領拿到書信後, 即便字醜有墨漬,忙亂之中也不曾多想, 最後卻因接應失利, 害得烏弦在孔晝手底下栽了個大跟頭。
燕廷爲之震動。
這時,陳蟬收到了仇道微的信,說和允已經開始動搖。
此戰雖是高敏拖了後腿, 但兩部人馬正爲自己脫罪,互相潑髒水,元朔被吵得心煩, 以烏弦總指揮爲由,各打五十大板。
但無論如何追責,也改變不了即將丟失兗州的困局, 自己纔得到的,還沒有捂熱的封地就要丟出去,和允心中的積怨一下子爆發出來。
他在家中發了一通火後,即刻進宮面聖,皇帝一見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雖然被他三言兩語哄得高興,但對此只是不痛不癢地許諾讓烏弦賠給他,並藉此給烏弦施壓。
這種不怎麼放在心上的態度刺激了他心裏最隱祕的恐懼,他害怕失權,害怕失勢,更怕莫侯烏弦騎在他頭上,尤其是撞見宇文秀上殿說情,一張利嘴,就要把烏弦撇得乾淨。
別到時候誰都不賠,反叫他的貪婪淪爲笑柄。
和允心裏不甘,他歷來只哄着陛下,和朝中各派不沾邊,對他們的敵意和輕視不過當個睜眼瞎,是他太寬容了,這幫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發誓一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
崔儼的偷天換日,讓孔晝順利擊退烏弦,會逢青州搶灘登陸,烏弦被迫向東調兵,崔儼壓力減小,因此趁虛而入。
可是他們人少,遇到大城,強攻不易,更不要說直接解救俘虜,思來想去,只能用計周旋。
幾位將官坐下來磋商,最後計劃從高敏麾下的降將入手,進行策反。
可怎麼策反降將,又成了一件令人十分頭痛的事情,降將之於別的人不同,當過貳臣,很難保證不會再生異心,萬一接觸沒成功說不定還會告密。
何況,降將的成分也相對複雜,而納降的一方對待他們可謂千差萬別,自古以來,戰場上請降的一方,留得性命,無非作爲奴隸,分賜臣屬,或者收編任用。
北燕習得漢制,又有拿下江南之心,對於有封號的將領,大多屬意後者,他們的待遇不一定差,甚至可能比在南楚更得到重用,前朝便有許多先例,北方不少胡人君主自身就脫胎於降將,因而生出這種擔憂也很正常。
“那就不勸了。”
崔儼反覆琢磨後表示:“能勸降的,早就身在曹營心在漢,如是鐵了心道不同不相爲謀者,殉城殉國,一把劍一顆頭的問題,是絕不能被勸降的!”
“燕國佔領兗州,攻破徐州的時間較短,投降的人裏頭要麼是鄭欽的人,要麼是徐州的守將,前者無論哪種情況,都絕不可能向着我們,而後者,倒是可能因保護百姓被迫向敵方低頭,有一定的機會,但我們得逼他們一把。”
“怎麼逼?”
“實打實的戰績,外加一點用計,足矣,剩下的就看老天幫不幫咱們了。”崔儼衝着陳蟬傾身,勾脣一笑:“金刀計知道嗎?”
陳蟬點頭,穿越前的他肯定是不知道這麼冷門的計策,用計的王猛對於不讀史的人來說,也相當陌生,但穿越後,他因病整日窩在屋子裏,無事就看書,自然避不開奇謀妙計。
由是他好整以暇望着:“怎麼說?”
崔儼擡起頭,環顧衆人,道:“我們想辦法,引這批人去打孔晝,這一點不難辦到吧?降將總歸是要做出表率的,北燕不可能白養着他們。寡廉鮮恥的,咱們就找幾個人去罵他,把這羣縮頭烏龜罵出來;對故國尚有幾分舊情的,則找幾個徐州軍的人將他們勸出來。”
“你這個計策好。”陳蟬讚道,他負手走了兩步,卻驀地回頭:“那如果兩頭都不沾,釘死了不出城呢?”
“那就設法奪取出戰之人的信物,我們再祕密派人往後方,告訴他們,你們出城作戰的同伴已經被策反,那麼後面的人一定會動搖!怎麼能兩套都不喫呢,他不喫也得給老子喫!”
陳蟬嘆息:“設想雖妙,就是要拿到信物,恐怕不容易。”
崔儼拍了拍他的肩膀,眉毛一挑:“你忘了我們有內應。”
——
“仇大夫,謝謝你啊,如不是你,犬子這胳膊也就保不住了。”高敏麾下,前徐州下邳郡尉李倥拱手,恭維了幾句,忍不住套起近乎:“姑娘是漢人吧,聽口音像是江南人士。”
仇道微笑道:“北上尋親,若非何將軍和高將軍賞識,這條命恐怕早就沒了。”
談起故園,李倥情切,忍不住多說了兩句:“我也是江南人,兩年多前崔儼南下,下邳失守,駐守的軍官不少都在戰亂中喪命,戰事平息後,我就從揚州調任下邳,家中孤兒寡母不忍分別,便隨我到徐州任職,我也是走投無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