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回 宇文秀心中疑竇橫生,立刻…… (1/2)
第257回 宇文秀心中疑竇橫生,立刻……
“未來?”
元朔臥在胡牀上, 宇文秀正跪在簾外匯報戰況:“……未來三個月,莫侯將軍必定能重新拿回江淮,只是……”
關於糧草的討要他還沒來得及說, 濟南失利的戰報便送至御前, 元朔發怒,抓起手邊之物擲了出去:“這就是你說的未來?”
仇道微的手被他驟然舉起的大臂撞了一下,不敢再貿然施針, 怕誤傷了皮肉,趕緊縮了回來。
茶盞連帶着熱茶湯砸在宇文秀身上, 浸溼前襟和地毯。
如他名字一般, 那是個溫雅文秀的男人,穿着一身雅正的官服, 頭上戴着幘巾, 從仇道微的角度能看到白皙的皮膚, 高挺的鼻樑和如濃羽的睫毛輕顫。
這時, 一位消瘦如枯藤的老者步出,他蓄着山羊鬚, 兩眉半黑半白, 像志怪裏的人蔘精轉世,張口如人說書:“陛下——息怒——”
此人正是溧陽王元儀,按輩分, 元朔該稱呼一聲叔公。
元儀乃堅定的太子|黨,當年與太原王相爭,一直站在元朔這邊, 加上年事高輩分高,爲人相對公正嚴明,在宗室乃至朝堂上, 說話都相當有分量。
他本來是中立派,但烏弦從前因爲一點小事開罪過他,宇文秀清楚這事,當下見他出列,忍不住皺起眉頭。
元儀有個寶貝孫子,公認的紈絝,在兵曹裏討了個閒官肥差,偏巧就是管理兵需的,烏弦以前駐守鄴城,和南邊作戰時,常跑馬突襲,押運兵備糧草的那批人手腳慢,供應往往跟不上。
多年前將軍坡大戰,莫侯烏弦本來可以生擒崔儼,但被他以煙花脫身,追擊時又因爲軍需遲來,最後不得不休戰。莫侯烏弦是個直腸子,看不上這等不成器的混子,於是一怒之下參奏了一本。
這些年元儀倒也沒有明着針對莫侯烏弦,不知現在突然開口,是爲何意。不過,宇文秀倒也不會天真地認爲他是來幫忙說話的。
仇道微垂下頭,重新用火和酒消毒針灸針,忽聽得元儀幽幽道:“宇文大人既然提到糧草供應,上月共一百四十車,兵曹盡數押往前線,朝廷已經盡力在調派,可見非是糧草之故,乃因陣地沒能堅守,爲敵人所奪,纔會短缺。”
“果然是來落井下石的。”
仇道微忍不住擡眸,剛好撞見元儀和燕帝身邊的衛將軍斛律拔汝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在她怔神之時,元朔把頭又往她身前靠了靠,仇道微沒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視線,趕緊埋首替他按揉xue位,緩解風疾之痛,同時又拿起銀針點入。
“唔……”
元朔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嗚咽。
宇文秀此時正在措辭反擊,元儀這頭老奸巨猾的狐貍,故意含糊用詞,把禍水東引,那糧草他們確有供應,卻沒有足額提供,且也不曾在規定的時間押送到指定的地點,而是留在了離前線百十里開外的城鎮——即大後方的濟南,纔會被人搶了去。
“溧陽王此言差矣……”
“難道本王說的有誤,你們沒有丟失陣地?哼,宇文大人,你要爲莫侯將軍說情,好歹也要講證據纔是,陛下跟前豈容你們搬弄是非!”
“溧陽王難道就不是言過其實?糧食本來該送往青州,爲何過了黃河卻留屯濟南,莫侯將軍在前線浴血奮戰,可這後方非但不聲援,卻草率從事,敷衍塞責,這仗還打不打了!”宇文秀轉而對燕帝拱手:“還請陛下明鑑!”
元朔昨日犯了急症,今晨還未緩解,方纔又把仇道微招了過來,這些個人一大早的就往行宮裏扎堆,攻訐指責吵鬧到現在,渾身更不得勁,便忍不住朝手邊的小几拍了一把。
“住口!都給孤住口!”
衆人噤若寒蟬,齊齊望過來。
“這場仗是孤要打的,開弓沒有回頭箭,雖失了濟南,但青州還在,黃河北岸的軍隊向南施壓,形成夾擊之勢,我們贏面尚在。”
“溧陽王,今日之爭,孤不想看到第二次,糧草之事務必配合,”說着,他又看向宇文秀,“傳令莫侯烏弦,必須拿回濟南郡,不可讓南人渡過黃河,否則提頭來見,另外——”
元朔略一思忖,把身邊的心腹招來:“拔汝,我聽說你兒子從柔然邊境回來了,晚些時候讓他來見孤。”
斛律拔汝露出笑意。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果烏弦繼續失利,就要臨陣換帥。
奈何宇文秀說破天也無濟於事,只能自認倒黴,領旨離開。他惹了一身晦氣,心裏不疊也怨怪烏弦遇事不顧後果,害得自己在背後給他擦屁股,可是這傢伙遠在戰場,也沒法把人拎出來申飭。
幕僚在殿外候着,見他出來,迎上去小心問話:“陛下可有問責?”
“我當時就說了,建議他私下找元儀,元儀再怎麼說也是三朝元老,不會不重視!兒孫輩闖的禍,給他個面子臺階,讓他自個處理,算是賣他個人情,可他倒好,非要捅到陛下面前,陛下是不姑息,但他能保證在打仗這件事上,他一輩子都不會失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