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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267回 想到陳蟬,他心裏一片灰暗……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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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回 想到陳蟬,他心裏一片灰暗……

裝睡的崔大將軍, 並不能就此高枕無憂,很快,樑棟輸陣敗北的消息便傳過來, 鄭欽露出了爪牙, 可惜信報來得太遲,與鐵騎不過一前一後,沒能給他們反應的機會。

“將軍, 鄭家據此已不過十里!”

崔儼還不能下地行走,倉促之間, 白秋川備了車, 把他和陳蟬一道塞上去,領着親兵掩護他們向南突圍。

馬車穿過雲龍山, 皚皚白雪已作翠微煙雨, 擡眼望着那熟悉的關隘, 陳蟬忍不住苦笑, 想當初他們在此地戲耍烏弦,如今烏弦既歿, 難不成因果報應, 他們也要就青山埋骨?

不,這裏已是徐州的地盤,難道馮箐坐視不理?他就不怕才驅逐豺狼, 又來虎豹?四戰之地的泗水彭城,還能經受多少磋磨。

雖是作如此推論,但陳蟬心裏沒底, 上一次他劍走偏鋒,馮箐爲大局着想甘心配合,這一次, 可就不好說。

或許,這位天子純臣,也想坐山觀虎鬥,等他與鄭家互相消耗呢?

陳蟬閉了閉眼,車卻在山路上忽然傾倒,崔儼強撐着護了他一手,自己卻失衡,從他眼前飛了出去,他想都沒想,撲上去抓住崔儼的手,要將他拖回來。

可一個大活人,上百斤重,哪是兩隻手隨意就能抓住的。

他在破碎的車板上磕了一下,沒有停留,隨後撞在崔儼的胸膛上,兩人相擁着往山下滾,甚至老天都沒有給他吊懸崖說遺言的機會,唯一那一句對仇道微喊的“快走,這裏是徐州”,還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

後背撞在樹幹上,身軀稍得緩衝,但陳蟬卻架不住眼冒金星,在墜入溪流的瞬間,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仇道微可千萬別浪費力氣找他們,先回去淮南,丹陽,或是上彭城找到曾經仇家舊部來接應他們,纔是第一要義。

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天一夜之後,幽暗的洞口,溼柴噼啪爆響,火星子似要濺到臉上。衣服半溼未溼,陳蟬把手臂枕着額頭,試圖翻身,卻渾身痠痛,他小聲呻吟,身體被一道影子罩住,溫暖並沒有讓他感到舒適,記憶反而因此產生了錯亂。

他擡起酥麻的手推了一把:“不要,不要在這裏,崔儼,讓我走,讓我……”

他用力睜開眼睛,崔儼垂首退開,他光裸着上身,正在艱難地換藥。

不是寧陽城外啊。

陳蟬想要站起身,卻禁不住頭暈,又跌回去,腦仁好似都要晃出來,他摸了一把額頭,腫了個硬包,看來是落水後撞上了溪石,還好,沒把靈魂撞出竅。

“你別動,我來。”

陳蟬勉強適應了昏暗的光線,膝行上前,不用說,鐵定是崔儼冒着傷口撕裂的風險,把他撈了出來,而後他們順流直下,到了這個不知名的地方,幸而自從上次經歷過無門無路的拮据後,他身上帶了錢,帶了各種傷藥,還專門做了防水的袋子。

他擡手去摸,身上卻空無一物,足足在原地怔了數息,才轉動眼珠,從崔儼腳邊發現東西,長出了一口氣,伸手去撈。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崔儼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他發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過了會,手上失了準頭,自個把自個弄疼,嘶嘶直抽氣,陳蟬回頭瞥見,打掉他的手,替他重新包紮。

“躲甚麼!不舒服就說,不許再裝睡嚇我!”

“你看出來了?”崔儼訕笑:“那你當時爲甚麼沒揭穿我?”

陳蟬沒吭聲,抱着他的腰,把他擡起來一些,好讓布條穿過後背能穩穩固定住。

之所以不想拆穿,只是因爲劫後餘生,能活着捉弄人總比死了馬革裹屍強。

但落在崔儼眼裏,卻不像那麼回事。

因爲昏迷,他沒有聽到遇見白秋川前,陳蟬在耳邊對他說的話,他不知道陳蟬在山寺跪了一天一夜,拋棄信仰只爲了祈求他活着,更不知道他心裏在想甚麼,只覺得,他的不拆穿,不過是心如明鏡卻無法作答——

他願意和自己在一塊,不過是無奈妥協和利弊權衡,只有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他纔會抗拒,纔會哀求自己放他走。

再想到中槍後自己趕他走時所說的遺言,崔儼心裏忽生煩躁,有些事,還不知道陳蟬有沒有察覺,他總是那麼善於隱藏。

“衣服幹了,叫你穿上呢!到底是你撞到腦袋,還是我撞……”

話沒說完,崔儼忽然用力把他摟進懷裏,今日他出奇的沉默和怪異的眼神,讓陳蟬不由心軟,普通人鬼門關走一遭,都要許久才能緩過來,何況他倆接二連三地出狀況,於是他乾脆跪在地上,支起上身貼在他胸口,緊緊回抱他。

崔儼的心瞬間熨帖,他扣着陳蟬的下巴,溼漉漉地吻他嘴角,而後火速繫好衣服,拿上腰刀,出去狩獵。

“你想好接下來如何了嗎?”

跳動的光輝被高大的身影遮擋,陳蟬臉上瞬間黯然無色,這個問題,一直持續到他們向南而行,臨近彭澤,仍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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