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找到了 (1/4)
找到了
顧臨洲在公寓裏沒多停留。
他沒對着空屋子發呆,也沒反覆摩挲舊物陷進回憶裏,只是快速走了一圈,確認監控正常、門鎖完好、傭人沒擅自動過任何東西,便轉身帶上門。關門聲很輕,卻在樓道里落下一聲沉響。
坐進車裏,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範予安沒敢提公寓,直接把一份薄薄的數據遞到他手邊,聲音壓得很低:“許家最近在沿海舊碼頭來回晃,人換了三批,盯着當年那片海域。”
顧臨洲接過,指尖沒甚麼溫度。紙頁上的時間、地點、人員往來,樁樁件件都對着六年前的事。
他只掃了兩行,指節就輕輕收了一下,紙邊被捏出淺印,臉上卻沒甚麼表情,只有眼底沉得發暗。
“找了六年,還不死心。”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不是找人。”範予安補了一句,“是找當年知諾從許家帶出來的那份東西。他們認定,東西要麼跟着人沉了,要麼被救他的人一起帶走了。”
顧臨洲沒再接話。
他比誰都清楚那東西的分量。
當年許家趕盡殺絕,把人逼到礁石邊,說到底就是爲了封死這份能把整個家族拖下水的證據。
許知諾那時候沒依靠、沒退路,手裏攥着的,除了這點保命的東西,就只剩他一個人。
也是因爲這個,他們纔敢直接把人往海里逼。
車子往市區開,窗外的燈一盞盞往後退。
顧臨洲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語氣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當年圍堵他的人,名單重新理一遍,一個都別漏。另外,派人守住礁石灘,許家的人再靠近,不用留手。”
“知道了。”範予安應下,頓了頓,還是把最關鍵的那句話說了出來,“還有件事。上週鄰市海邊療養院,有人拍到一個男生,身形和知諾很像。臉上有舊傷,怕生,不說話,護工說他是被漁船撈上來的,失憶整整六年。”
車廂一下子靜了。
顧臨洲緩緩睜開眼。
六年裏,他聽過太多相似的身形、太多模糊的影子、太多捕風捉影的線索,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先把人吊起來,再狠狠摔下去。
他沒有立刻追問,也沒有失態,只是指尖極輕地敲了敲膝蓋,節奏穩、慢、沉。
“照片、監控、護工的口供,全部拿過來。”他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定得死,“消息封死,別驚動療養院,更不能讓許家聞到一點風。”
“明白。”
車停在酒店樓下。
顧臨洲推門之前,忽然頓了一下,側臉對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方向,風裏帶着淡淡的鹹腥味。
他沒回頭,只淡淡一句:“接下來所有行程,全部推後。”
範予安愣了愣:“下週的董事會——”
“推了。”
沒有第二句解釋。
六年他都熬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這一次,不管那個人記不記得他,不管他變成甚麼樣子,不管是生是死,他都要找到。
許家欠的,他欠的,這筆賬,該一起算了。
電梯門合上,鏡面裏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從前所有人都誇他穩、冷、沉得住氣,只有他自己知道,從許知諾墜進海里那天起,他這顆心,就一直懸在半空,沒落地過。
而這一次,他要把它徹底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