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求婚 (1/4)
求婚
兩人就這麼安靜靠着,沙發軟墊陷出溫柔的弧度,暖光落在交疊的身影上,漫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許知諾的呼吸漸漸放緩,綿長又平穩,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陷在顧臨洲安穩的懷抱裏,連指尖都舒展了,不再時刻攥緊衣角、帶着防備。
顧臨洲垂眸看着懷中人柔軟的發頂,心底一片溫軟。
他太清楚,這樣毫無防備的鬆弛,有多難得。
從前的許知諾,永遠脊背緊繃、眉眼帶刺渾身裹着尖銳的戾氣,連靠得近一點都要警惕躲開,更別說這樣安安靜靜、全然信任地窩在他懷裏。
年少時兩人拌嘴爭執,少年炸毛時會用力推開他,會紅着眼瞪他,會梗着脖子不肯低頭,半點柔軟都不肯外露。
那時候的顧臨洲,也從不會這樣溫柔相擁,只會冷着臉懟他脾氣差、難伺候,明明心底在意,偏要裝出疏離冷漠的模樣,用最彆扭的方式,推開彼此靠近的機會。
六年時光,一場破碎與等待,磨平了少年的鋒芒,也褪去了他一身毒舌的棱角。
許知諾在他懷裏淺淺睡了片刻,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肩頭,睫毛顫了顫,慢悠悠醒過來。
意識還帶着幾分朦朧的睡意,眼神懵懵的,沒有平日裏的怯懦拘謹,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孩子,擡手無意識地揪住顧臨洲的衣襬,小聲呢喃:“別走……”
“我沒走。”顧臨洲低頭,鼻尖抵着他的發頂,聲音輕得像晚風,“我一直都在啊。”
許知諾眨了眨眼,徹底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靠在顧臨洲懷裏,耳尖瞬間泛起薄紅,慌忙直起身,往後挪了半寸,侷促地垂着眼睛,指尖微微絞着衣角,又恢復了平日裏敏感羞怯的模樣。
“我、我睡着了。”他小聲解釋,像是怕自己的依賴會被嫌棄。
換作年少時的顧臨洲大概會挑眉嗤笑,語氣涼薄地調侃一句:“多大的人了,還黏人,骨頭給你砍了。”
可此刻,他眼底只剩縱容的笑意,伸手輕輕撫平少年揉皺的衣角,語氣溫和:“沒關係,困了就睡,在我身邊,不用拘謹。”
許知諾擡眼望他,澄澈的眼底盛着暖燈的微光,輕輕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囂,周遭安靜下來。
顧臨洲看了眼時間,不早不晚,剛好是許知諾平日裏該休息的時刻,便起身,伸手虛虛扶着他的胳膊:“回房間洗漱睡覺吧,夜裏涼,彆着涼。”
許知諾乖乖應聲,跟着他起身,腳步輕輕的,依舊下意識貼着顧臨洲身側走。
走進臥室,顧臨洲先去浴室調好適宜的水溫,又拿出乾淨的睡衣放在牀邊,細緻到連領口的紐扣都理平,才輕聲叮囑:“慢慢洗,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門外。”
許知諾點頭,抱着睡衣走進浴室。
顧臨洲沒有離開,就站在臥室門口,沒有關門,留着一道窄窄的縫隙。一來是怕少年夜裏又陷入莫名的恐懼,二來,他心底藏着一件籌備了許久的事,今晚,他想給這段漫長的等待,一個完整的歸宿。
他輕手輕腳走到書房,打開最裏面的抽屜。
裏面沒有文檔,沒有雜物,只有一個絲絨小盒子,安靜地躺在角落。
這枚戒指,他早在十六年前就準備好了。
那時候許知諾還陷在封閉自我的狀態裏,整日沉默發呆,不肯進食,不肯交流,顧臨洲守在他身邊,日夜煎熬,一邊陪着少年熬過最黑暗的時光,一邊悄悄定下了這枚戒指。
那時候他不敢拿出來,不敢提任何關於未來的承諾,怕這份期盼會變成壓力,怕自己的急切會驚擾到破碎的少年。
他知道,從前的自己太過糟糕,嘴硬毒舌,不懂溫柔,一次次用尖銳的話語刺傷那個滿心驕傲的少年。
年少的許知諾張揚耀眼,本該被人捧在手心裏呵護,卻被他一次次推開,被許家的陰霾困住,落得一身傷痛。
如今,少年願意慢慢走向他,願意接納他的陪伴,願意露出脆弱與依賴,他終於有勇氣,將這份遲到多年的心意,說出口。
指尖撫過絲絨盒面,顧臨洲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將盒子收進貼身的口袋裏,動作放輕,回到臥室門口等候。
浴室的水聲停下,許知諾穿着寬鬆的家居服走出來,頭髮微溼,臉頰帶着沐浴後的淺紅,整個人透着乾淨柔和的少年氣。看見守在門口的顧臨洲,他腳步頓了頓,小聲道:“好了。”
顧臨洲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一旁的吹風機,擡手示意他坐在牀邊:“過來,我幫你吹頭髮。”
許知諾沒有猶豫,乖乖坐下,脊背微微放鬆,任由顧臨洲站在身後,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暖風輕輕拂過,動作輕柔緩慢,沒有半點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