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速之客 （1/3）

不速之客

放學鈴刺破黃昏的喧囂，三中校園裏人流湧動，學生們三五成羣湧向校門，喧鬧聲漫過整條香樟大道。

江會淼單手拎着半拉不拉拉鍊的書包，課本邊角露在外面，走得吊兒郎當，校服外套搭在臂彎，渾身透着股漫不經心的散漫。身旁的顧閒凩早已將書本整理得一絲不茍，書包肩帶端正，步履沉穩，周身氣場冷冽，與他形成截然相反的反差。

兩人並肩走在樓道里，全程零交流，周遭同學下意識避開這對火藥味十足的同桌，連目光都不敢多停留。

“淼哥！”林野快步追上來，撓着頭看向顧閒凩，隨口搭話，“閒凩哥，我下午聽見我爸說，你爸今晚要帶長輩回家喫飯，說是敲定往後一起過日子的事？”

顧閒凩腳步微頓，眉峯蹙起，語氣平淡卻帶着疏離：“不清楚。”

他父親陸正明近段時間本就行蹤反常，回家次數寥寥，即便在家也終日閉門不出，如今被林野這麼一說，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感愈發濃重。

江會淼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語氣刻薄：“難怪整天端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原來是盼着家裏添新人，好提前扮好乖兒子角色。”

“總比某些人整日渾渾噩噩、無規無矩，連家都懶得回要強。”顧閒凩側頭看他，眼神冷銳，字字帶刺，絲毫不落下風。

“我怎麼樣，輪得到你置喙？”江會淼腳步頓住，周身戾氣驟升，“顧閒凩，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你我除了煩人的同桌關係，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彼此彼此，我也從未想過與你有任何牽扯。”顧閒凩收回目光，語氣冰冷，“若不是老師安排，誰願意與你這般目無規矩的人同座。”

兩人目光交鋒，空氣中瞬間迸發出濃烈的火藥味，劍拔弩張，彷彿下一秒就會爭執起來。林野站在中間，尷尬得手足無措，連忙打圓場：“別吵別吵，都是同學，趕緊回家吧！”

兩人刻意錯開半步，一個走得散漫隨性，書包半敞，衣角耷拉着；一個步履規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連眼神都沒往對方身上偏過半分，擺明了互不干涉。

林野追上來，撓着頭跟兩人道別，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一圈，識趣地沒多說話——這對死對頭，自打成爲同桌，就沒一天不是劍拔弩張，誰也不肯讓誰。

“別跟着我。”江會淼斜睨顧閒凩一眼，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厭煩，轉身拐進回家的方向，他要去養母蘇慧新打理的住處拿換洗衣物，腳步慢悠悠的。

顧閒凩冷哼一聲，徑直走向自家所在的高檔小區，眉頭始終微蹙。下午放學前，父親陸正明發來消息，讓他務必早點回家，說有重要的人要介紹給他，語氣裏的鄭重，是從未有過的。

他本就沒甚麼興趣，父母早年分開，父親常年忙於工作，極少過問他的生活，如今突然要介紹人，無非是新的交往對象，他壓根不想應付。

刷卡進入小區，穿過綠植掩映的步道，顧閒凩掏出鑰匙打開家門，換鞋的動作頓在原地。

玄關裏，除了父親的皮鞋，多了一雙米色的女士平底鞋，還有一雙明顯屬於少年的黑色帆布鞋，鞋邊沾着些許巷子裏的塵土，看着格外刺眼。

屋裏傳來廚具碰撞的輕響，還有男人溫和的說話聲，夾雜着一道熟悉的、讓他瞬間攥緊拳頭的聲音。

那聲音，他聽了整整一個高一，又當了半個多月同桌，刻進骨子裏的厭煩，絕不會認錯。

是江會淼。

顧閒凩眼底驟然一沉，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握着鑰匙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他幾乎是帶着戾氣，快步走進客廳，眼前的一幕，讓他當場僵在原地。

客廳沙發上，江會淼懶散地靠着，坐姿隨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裏把玩着手機，校服外套扔在一旁，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而他的父親陸正明，正坐在一旁，語氣難得溫和，說着甚麼。廚房門口，養母蘇慧端着一盤水果走出，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看向江會淼的眼神滿是寵溺。

三個人的畫面，看似融洽，卻像一道驚雷，直直劈在顧閒凩頭頂，炸得他腦子一片空白，隨即翻湧上來的，是極致的荒謬與怒火。

江會淼居然在他家裏。

還是一副主人家的姿態。

聽到腳步聲，客廳裏的三人同時轉頭看來。

江會淼擡眼，在看清顧閒凩的瞬間，臉上的散漫瞬間僵住，把玩手機的手一頓，眼神從錯愕，轉爲震驚，最後徹底冷下來，眉頭死死擰起，像是見了甚麼晦氣的東西。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瞬間被濃烈的火藥味包裹，劍拔弩張。

陸正明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招呼：“閒凩回來了，快過來，我給你介紹。”

顧閒凩沒動，目光死死盯着沙發上的江會淼，語氣冷得淬冰，字字帶着鋒芒：“你怎麼會在我家？”

他的語氣太過犀利，帶着毫不掩飾的質問與排斥，彷彿在驅趕一個不請自來的入侵者。

江會淼緩緩站起身，眼底的震驚褪去，只剩滿滿的不耐與譏諷，他挑眉，語氣同樣刻薄：“這話該我問你，這是我媽在的地方，怎麼就成了你家？顧閒凩，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