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約定 （1/3）

約定

風知心事，雙向溫柔

一字落定，滿室喧囂盡數成了背景。

顧閒凩那句溫柔又鄭重的“我喜歡你”，輕輕砸在寂靜的課桌角落，滾燙的溫度順着空氣蔓延，裹住了並肩坐着的兩個少年。方纔還肆意喧鬧的教室，在江會淼的感官裏瞬間安靜下來，周遭同學的說笑、翻書、寫字聲全都模糊遠去，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身側之人的心跳與呼吸。

江會淼指尖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他向來桀驁張揚，慣了強勢拿捏所有局面，方纔主動逼問出那句“喜歡我吧”，是攢盡了所有少年孤勇，賭上了自己全部的驕傲與臉面。他篤定顧閒凩心動，篤定這場雙向暗戀終有迴響，可當真聽到對方直白熱烈的告白時，心底翻湧的慌亂與歡喜，依舊讓他難以自持。

耳尖飛快染上一層緋紅，順着耳骨悄悄蔓延，藏在烏黑的髮絲下，隱祕又滾燙。

他依舊仰着脖頸，眉眼桀驁清冷，維持着校霸慣有的強勢模樣，沒有半分軟糯羞澀，可眼底的鋒芒早已盡數化開，盛滿了細碎的慌亂與真切的悸動，再也藏不住半分真心。

顧閒凩定定望着他，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戲謔、剋制與疏離。從前他總愛用鬥嘴試探，用縱容隱忍心意，不敢越雷池半步，怕驚擾了這個嘴硬心軟的少年，怕打破兩人彆扭又珍貴的相處模式。

可此刻心意戳破，所有的隱忍都有了歸宿，所有的偏愛都有了名義。

無需遮掩，無需試探，他明目張膽地注視着自己喜歡的人，眼底的溫柔坦蕩又炙熱。

“我不止現在喜歡你。”

顧閒凩微微傾身，壓低的嗓音溫潤低沉，只縈繞在兩人之間，是獨屬於彼此的私密情話。

“很早之前就喜歡了。喜歡你嘴硬的樣子，喜歡你炸毛的模樣，喜歡你藏在冷漠底下的溫柔，更喜歡你滿心風月、心向雲天的純粹。”

一字一句，真誠又厚重，把無數個日夜藏在心底的暗戀，盡數娓娓道來。

江會淼喉間微微發緊，垂在桌下的手指悄悄蜷縮起來，攥住了衣角。

他活了十幾年，囂張肆意，無人敢惹，向來隨心所欲，從沒有甚麼人和事，能讓他這般心緒大亂。別人怕他的戾氣，敬他的氣場，遠他的孤僻，只有顧閒凩，一眼看穿他的僞裝，讀懂他的隱忍，包容他的所有別扭與倔強，偏愛他不爲人知的赤誠。

良久，江會淼才偏過頭，避開他太過灼熱的目光，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依舊帶着幾分不服輸的傲氣，輕聲懟了一句：“說得這麼好聽，以前還天天調侃我。”

調侃他的三十九分，打趣他的學渣人設，次次都精準戳他逆鱗，惹他生氣。

提起從前的爭執鬥嘴，顧閒凩低低笑出聲，胸腔輕微震動，眼底滿是縱容的無奈。

“以前是不會表達。”

“不知道怎麼靠近你，只能用最笨的方式，一次次找你搭話，跟你鬥嘴，哪怕惹你生氣，也想多跟你多說幾句話。”

全校最耀眼清冷的年級第一，萬衆矚目，從容自持，唯獨面對他，笨拙又幼稚，只會用打鬧拉扯換取相處的機會。

江會淼心底的暖意層層漫開，沖淡了所有過往的彆扭與芥蒂。

他沉默兩秒，不肯落下風，清冷的聲音輕輕響起，帶着少年獨有的傲嬌直白，坦蕩回應了這份雙向的奔赴：“彼此彼此。”

“我也一樣。”

簡單五個字，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勝過萬千情話。

他從不擅長告白，不懂溫柔措辭，身爲桀驁校霸，這輩子從未對誰低頭示弱、袒露心意。可面對顧閒凩，他願意卸下所有僞裝，坦然承認自己的心動。

從前一次次口是心非的鬥嘴，一次次彆扭的遷就，籃球賽場上不受控制的目光，深夜釋懷的坦誠，特意買來的必刷題，心甘情願的陪伴期許……所有無解的反常，此刻都有了最清晰的答案。

皆是心動，皆是偏愛。

兩人之間徹底沒了隔閡，沒了試探，沒了藏掖，安靜的角落縈繞着溫柔又曖昧的氛圍，溫柔得不像話。

桌上攤開的必刷題依舊停留在那道英文填空題，空白的位置還未填上答案。

顧閒凩目光落回捲面，輕聲開口，嗓音帶着心動過後的微啞：“現在，知道怎麼寫了？”

方纔困住他的從來不是語法句式，是滿心滿眼的江會淼，是拉扯不休的雙向羈絆。如今心意明朗，所有的迷茫慌亂盡數消散。

江會淼瞥了一眼題目，脣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慵懶又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