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日子 （1/2）

日子

定居在臨海小城的日子，過得閒散又愜意，沒有俗世紛擾，沒有旁人指點，只剩下兩人相依相伴的細碎溫柔。

清晨天光通過薄紗窗簾漫進屋內，暖融融的光線鋪滿牀鋪，驅散了夜裏微涼的海風。江會淼身子還在慢慢調養，素來貪眠，此刻還陷在柔軟被褥裏睡得安穩，長長的睫毛垂落，側臉線條柔和，褪去了往日所有清冷鋒芒，只剩一派溫順慵懶。

顧閒凩早早醒了，沒有驚動身側熟睡的人，只是微微側着身，目光安靜落在他臉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繾綣暖意。

從前六年裏，他無數次在深夜驚醒，枕邊空無一人，滿心都是無盡的思念與惶恐，日日都在煎熬中度日。如今枕邊有心上人安穩沉睡，心底積攢多年的空落盡數被填滿，安穩得讓人滿心踏實。

他動作輕緩地起身，生怕一點動靜驚擾到還在休養的人。走進廚房，按照江會淼的口味慢慢準備早餐，熬上軟糯養胃的小米粥，蒸上清甜的糕點，再洗淨切好新鮮的水果，煙火氣息慢悠悠縈繞在屋內，溫馨又治癒。

等早餐盡數備好，天色也徹底亮透。顧閒凩才輕手輕腳走回臥室，彎腰坐在牀邊，指尖輕輕拂開落在少年額前的碎髮，溫熱的指腹輕輕蹭了蹭他微涼的臉頰。

“醒醒啦，小懶蟲。”

低沉溫柔的嗓音貼在耳畔響起，帶着晨起獨有的清冽暖意。

江會淼睡得迷糊，聞言只是輕輕蹭了蹭柔軟的枕頭，嘟囔兩聲，下意識往溫熱的方向靠了靠，整個人軟軟地往他手邊依偎，半點沒有要醒的意思。

這般軟糯乖巧的模樣，惹得顧閒凩心頭一軟，忍不住低頭，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細碎的吻。

許是這一吻太過真切，江會淼才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澄澈的眼眸還蒙着一層剛睡醒的水霧，茫然又懵懂，定定望着眼前的人，半晌才慢悠悠回過神來。

“醒了？”顧閒凩柔聲詢問。

“嗯……”江會淼嗓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慵懶，伸手自然而然摟住他的脖頸，借力微微起身，腦袋靠在他肩頭撒嬌，“還想再睡一會兒。”

“喫完早飯再睡，空腹睡覺傷胃。”顧閒凩耐心哄着，伸手替他理好凌亂的衣衫，細緻又體貼，“都是你愛喫的，慢慢喫，不急。”

江會淼乖乖點頭，任由他牽着自己下牀洗漱，一舉一動都帶着全然的依賴與信任。大病初癒後，他越發習慣黏着顧閒凩，褪去了所有倔強傲嬌，把所有柔軟脆弱都完完整整展露在愛人面前。

餐桌上擺放着清淡可口的早餐，暖意融融。兩人相對而坐，安靜享用着晨起的溫馨時光。顧閒凩總是習慣性把軟糯好消化的食物都推到他面前，細心替他剝好蛋殼，剔除果核，事事都打理得妥帖周到。

江會淼看着他無微不至的模樣，心裏甜絲絲的，擡眼悄悄打量着他，趁着對方低頭喝粥的空隙，飛快湊過去，在他脣角輕輕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帶着淺淺的清甜氣息。

顧閒凩動作一頓，擡眸看向眉眼彎彎、滿是狡黠笑意的少年，眼底笑意漸濃，伸手捏住他的手腕，輕輕往自己身前一帶。

“偷偷做甚麼壞事？”

江會淼臉頰微微泛紅，故作鎮定地移開目光，小聲辯解：“沒甚麼。”

這般口是心非的模樣，依舊和年少時一模一樣。顧閒凩也不逗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兩人無名指上相扣的戒指，素圈貼合肌膚，莫比烏斯環溫潤生輝，時時刻刻都在提醒着彼此相守的心意。

喫過早飯，午後的時光最爲悠閒愜意。

屋外海風輕柔，吹拂着院落裏的綠植，枝葉輕輕晃動。兩人搬着藤椅坐在廊下曬太陽，暖融融的陽光落在身上，驅散所有寒意，舒服得讓人犯困。

江會淼慵懶地靠在顧閒凩懷裏，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閉目養神，耳邊是愛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還有陣陣輕柔的海風，安逸又閒適。

顧閒凩一手輕輕攬着他單薄的腰身，另一隻手拿着閒書慢慢翻看，時不時低頭看看懷裏快要睡着的人，伸手輕輕順着他的髮絲，動作溫柔至極。

偶爾說起從前年少時的趣事，說起高三一起埋頭刷題的日子，說起當年藏在習題冊裏隱晦的心動，說起那場席捲一切的龍捲風，說起彼此相隔六年的漫長思念。

說起那句藏在心底的話。

“The tornado was scary, but it also brought us closer together.”

江會淼靠在他懷裏輕聲附和，眉眼滿是溫柔笑意。是啊，那場災難那般可怕，險些讓他們永世別離，可也正是那場磨難，讓兩顆心緊緊相依，再也無法拆分。

聊到興致處，江會淼便仰起頭，認認真真看着他，一字一句複述出來，軟糯的語調念出英文短句，格外動聽。

顧閒凩低頭接住他的目光，順勢低頭與他相擁親吻，海風爲襯，暖陽爲證，滿是平淡日子裏的極致甜蜜。

閒暇之餘，江會淼會翻出那本泛黃老舊的必刷題，兩人並肩坐在一起，翻看着書頁上殘留的青澀字跡，重溫年少時光。如今再看這本承載了無數思念的舊書，早已沒有往日的惶恐不安，只剩下滿心歡喜與知足。

顧閒凩會輕聲打趣他，說他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必刷題，這輩子只能用心作答，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