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蘋果 （1/3）

蘋果

高一下學期開學後，學生們逐漸適應了高中緊張枯燥的生活節奏，學習內容層層加碼，休息時間不斷壓縮，到最後，只剩週日有一個白天的空閒。

週一到週六每天早上七點上早自習，午休兩小時，晚飯一小時，晚自習十一點結束，幾乎每個人的睡眠時間都被壓縮到了六個小時以下。

如此殘酷的現實裏，所有人包括老師們在內，都發瘋地期待一場用於喘息的籃球賽到來。

球賽安排在六月，每個班的籃球隊成員提前兩個月就開始了籃球特訓，訓練不僅在體育課上進行，還有所有原本用於補覺的課間休息時間。

萬物躁動的春季把驚雷敲在人的鼓膜上，教學樓裏時常可以聽到學生拍打籃球和老師喝斥危險的聲音。

在屢次制止無效後，教導主任只好請學校把風雨操場一直開放給學生們備賽，甚至允許球隊隊員晚自習沒課的時候到操場上進行訓練。

事情做到這種程度，完全是火上澆油，連尹天這種對籃球規則一無所知的人也受到感染，滿心期待着自己的班級能在球場上一舉奪冠。

與高中生早已無關的六一兒童節結束後，全年級夏季籃球賽如約而至，沒有人大聲喧譁，但所有人心知肚明，這將是高中時代最後一次集體活動，最後一次全體狂歡，最後一次任烈日炙烤、汗水蒸發的機會，沒有理由不全力以赴。

六月一日晚自習，全體學生會成員被召集到籃球館進行籃球賽記分計時規則培訓，每四人一組，尹天和林泠月自然約定去到同一個組裏，球賽時間爲下午六點半到七點半，晚自習減少半個課時。

六月二日下午六點，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敲響，高一教學樓準時爆炸，學生們像高樓上因爲衝擊而碎裂的磚塊，飛濺到球場各處。

學生們親手製作的橫幅圍繞球場周圍，或正或邪的口號從人手一個的鮮豔喇叭和啦啦隊綵球中噴薄而出。

球員們把校服外套掄圓了摔在場邊，露出定製的球衣和精瘦的四肢，在滿場的喧譁聲裏蹦跳熱身。

哨聲尖利地刺破天空，十個籃球場同時開賽，山呼海嘯的加油吶喊把坐在場邊的尹天幾乎震碎，臨時拖來擺放記分物品的兩張課桌也差點被瘋狂的學生們擠扁。

最後還是靠在場上做裁判的體育老師控制，纔給記分員們勉強劃出安全空間。

“林泠月，你沒事吧？”

“沒事，你呢？”

“我被人踩了兩腳，小拇指好像斷了哈哈哈。”

誇張而已，林泠月卻硬要把尹天的鞋脫掉。

“你幹甚麼！我說着玩的，放手！放手！場上還在比賽，有人犯規啦！”

經過近兩個學期的相處，尹天發現林泠月是個跳跳糖夾心的雪糕，外表看上去整個一高冷美女，實際卻本性暴躁。

元旦晚會罵人的壯舉就不多說了，畢竟當時的情況確實讓人上火，可後來發生的一些事讓尹天對林泠月的脾氣有了新的認識。

比如林泠月趴在桌子上休息時，不喜歡有人吵醒她，倒不是說需要其他人保持安靜，而是指不能碰到她的身體，否則她會隨手抄起桌上的東西砸在對方的腦袋上。

又比如林泠月很討厭男女生們評論顏值，也許是因爲大家在談論外貌時總是出言不遜。

有一次何青義說她們班有個女生認爲，林泠月的校花頭銜很大程度上是靠宿舍舍友的對比才凸顯出來的，林泠月聽說後居然把水杯裏的水倒了女生滿頭，還罵那個女生醜人多作怪。

所幸杯子裏裝的是溫水，教室裏一堆人張牙舞爪地把氣紅眼的兩個人攔住了。

還有就是林泠月有嚴重的潔癖，特別是對她那些重要的“蘋果”們。

她有很多蘋果元素的東西，牀單、文具、水杯、書包掛件等等，未經本人允許，別人完全不能觸碰這些蘋果。

尹天曾經在宿舍裏看到林泠月在洗漱臺用肥皂洗她的蘋果水性筆，凌瓏偷偷告訴尹天，就因爲有人串門時擅自拿林泠月的蘋果筆寫了幾個字，被她發現，差點把人懟成小偷。

這其實也不是甚麼嚴重的問題，可以理解爲林泠月對自己的所有物抱有強烈的佔有慾。

但是後來尹天發現，這個癡迷於用蘋果包裹自身的舍友不僅不允許別人碰她的蘋果，甚至也不接受別人送的蘋果。

夏季籃球賽開賽一週後，有男生在開賽前的操場上遞給林泠月一封情書。

情書被冒冒失失地塞到手裏，男生害羞得頭都沒擡，遞完信扭頭就走，當然也就沒發現林泠月根本沒用手接住情書，眼看那封告白信快要掉到地上，尹天趕緊彎腰幫忙拿住了。

情書翻轉，信封上貼着一個蘋果印紋的火漆，林泠月應該是真心喜歡蘋果的，畢竟連尹天的蘋果味沐浴露她都誇過好聞，尹天心想這男生調查得不錯，應該能獲得林泠月一眼青睞了吧？

“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