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感染 （1/3）

感染

尹天接受了舒靈燦的綁架，成爲清冷書酒的一名收銀員。

酒吧在涼城尚且屬於一個很新鮮的東西，說好聽點，涼城的酒吧市場還是一片藍海，說現實點，光顧酒吧的客人很少，老闆賺不到錢。

這種情況下，擁有一扇對外敞開的窗戶似乎是十分明智的決定。

溫暖的南風經過窗戶，頭頂風鈴聲不斷，略微吵人。第一天上班，尹天覺得有些拘束，所以在店裏的書架上找了本雜誌坐在收銀臺後翻看。

入夜不久，窗前經過一羣年輕人，沒過幾秒又折轉身來從窗前走過，然後不停來來回回、你推我擠地在酒吧門前走了幾分鐘。

尹天坐在窗裏側耳傾聽，最後終於從只言詞組中理解了這羣反覆橫跳的人在幹甚麼。

簡單來說就是大家看到這麼個氣質獨特的酒吧，覺得新奇，但因爲沒有接觸過所以不敢進店，只敢用餘光偷瞄門中風景。

尹天把手裏的雜誌放下，想了想舒靈燦之前把她拉進酒吧的那套說辭，在大腦裏組織好語言後，等這些潛在客戶再一次從窗臺前飄過時，尹天伸出了腦袋。

“嘿！幾位帥哥美女要不要進來喝杯酒？我們酒吧的調酒師調的酒很不錯哦。”

一陣緊張與不適湧上心頭，尹天搓了下手指，心想自己果然不適合做這種事，只希望沒有嚇到客人。

幾位帥哥美女嚇沒嚇到不知道，反正是停下了腳步，其中一位男生問尹天有沒有推薦的酒，可是纔剛上班且從來不喝酒的尹天哪裏知道店裏甚麼酒最好喝呢？

尹天只好硬着頭皮轉身求助旁邊剛打過招呼的調酒師。

“椰林飄香很適合今天的天氣。”

還沒等尹天把調酒師的推薦轉達，窗外不知何故高興地抱作一團的女生們已經推開了酒吧的門。

尹天自顧自地聳聳肩，不管爲甚麼，只要這些年輕人別總在窗口一邊碎碎念，一邊飄來飄去的模擬飛蟲就好。

尹天繼續把眼睛埋進書頁裏，每天按時按點地上下班，兩個星期後，她發現這份工作比想象中還要清閒，讓人忍不住擔心身旁這扇夢幻的藍窗或許很快就會被拆除。

總是窩在酒吧門口沙發上的徐衡倒是看不出丁點兒對生意的憂慮，據徐大老闆分析，酒吧客流量低都是因爲涼城最近的流感病毒把許多人封鎖在了屋內。

該病毒傳播廣泛快速，症狀異常兇猛，舒靈燦和鄧一白都因爲生病躺在了家裏，酒吧就只有徐衡每天來守，說是守，其實也只是坐在店裏看書睡覺，偶爾引導進店的客人入座。

酒吧的調酒師有兩位，一週一換，輪流着進行調酒，一人工作時另一人就休息，上班以來尹天從沒有看見過兩人同時出現在店裏。

一位調酒師姓方，就是尹天第一天上班時給客人推薦椰林飄香的那位，徐衡她們叫人方師傅，尹天也就跟着稱呼方師傅，不曾詢問過這位師傅的全名。

方師傅的長相和氣質不像調酒師，更像一位年輕的律師，因爲他總是西裝革履地來酒吧上班。

進門一言不發，先脫掉西服外套，挽起襯衫袖子，用眼鏡布擦乾淨鏡片上的灰塵，細窄的黑色髮箍攬起額前碎髮，露出兩道亂眉和眼下輕微的黑眼圈，然後開始準備調酒用的水果。

方師傅一般徬晚六點鐘到店，如果不是因爲尹天喜歡店裏的氣氛，總是提前到店蹲着，估計看不到方師傅的準備工作。

方師傅的背影線條幹淨流暢，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做事十分利落，尤其削水果的時候，銀刀翻轉像把玩一件藝術品，每天營業前，尹天都可以收到這位藝術家送的一杯水果。

作爲回禮，尹天會用收銀臺的彩鉛和便籤紙畫一張圖送給方師傅，有時候畫他的酒，有時候畫他的手，也有時候畫店裏的客人、書中的角色、抽象的心情。

每次畫方師傅的時候尹天都不可避免想起林泠月，想起那道同樣簡練的背影，以及與無名指幾乎平齊的小手指。

那截冰涼的指頭，曾經總是勾纏着尹天的手指，日日夜夜，以爲永不分離。

尹天卻認爲自己沒有傷心的資格，因爲她隱約覺得是自己的滿心期待導致了林泠月的死亡。

畢竟除了一些零散口述的段落，林泠月生前從來沒有給尹天看過一篇完整的故事。

林泠月真的有在任何平臺上發表過文章嗎？如果是，那些文本是不是因爲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欣賞，結果一筆一畫全化作了碾壓林泠月的高山，最終逼死了她？

而這一切的起因又都在於尹天，所以她纔是殺害林泠月的罪魁禍首。

“尹天？”

恍惚的燈影下，一杯鮮淋淋的水果被推到尹天面前，方師傅平直的語調打斷了尹天不安的思考。

“這是今天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