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求生 (1/4)
求生
自從林泠月死亡,尹天在夜晚的睡眠就重新變得斷斷續續起來,尤其是六月份開始在酒吧工作後,她每天都將近凌晨三點入眠,五點天還未亮便被噩夢驚醒。
一直到天光朦朧時迷迷糊糊地昏厥,中途繼續因爲一些細微聲響睜眼,在夢境與現實裏來回受驚,最後到中午十二點纔不得不拖着疲憊的身體起牀。
八月末,來涼城避暑的外地人逐漸離開,青湖夜市關閉,街區裏慢慢恢復了安靜。
尹天的母親一邊喫飯一邊和女兒談話,問尹天是不是打算在酒吧幹一輩子收銀員,甚麼時候開始準備考試。
尹天回答今天就開始。
書房的書架上,塞滿各種考試課程的講義、試卷、筆記,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空隙可供畫本和小說容身。
尹天屏氣凝神地抽出一本教材,翻看滿頁密密麻麻的理論與熱點,方正的黑字尖叫着從看不見的縱橫在線掉落,噴湧到房間各處,抽打尹天的身體。
尹天衰弱地閉上眼,腸胃裏反出猛烈的噁心,就快要摔倒。
她踉蹌地跑到臥室,挖出裝着林泠月遺物的木盒抱進懷裏,木頭乾燥的紋理摩擦尹天的皮膚,產生的阻力托住下墜的身體,最終使人安全落地。
尹天打開木盒,把每一樣早已了熟於心的遺物再次整理撫摸一遍。
之前在高中雜物箱裏找到的無法解鎖的白色手機也被放入其中,好久沒看,上次充的電已經耗盡,沒辦法開機了。
尹天又翻出充電線,因爲沒有注意到USB梯形接口的正反面,一下子用力過猛,竟然把手機背面的殼給捅開了。
生鏽的大腦緩慢地運轉着,尹天皺起眉頭,在她的印象裏,現在市場上的手機大多數都是一體機,電池是不可拆卸的,自然不可能稍微一用力就把背殼撬下來。
手機翻面,白色的殼體下顯露出亮麗的橙紅色機體,電池和卡槽規整地排列其中,卡槽裏並沒有電話卡和保存卡。
忽然,一張紙片翻飛着從白色的背殼裏掉出,尹天撿起來,看見上面寫了一句英文和一個日期。
“life vest under your .3.5”
這是甚麼?尹天把紙片翻過來,看見令她十分陌生又熟悉的圖案——半截雪山。
尹天幾乎是飛到的衣櫃前,把裝着林泠月遺物的木盒再次打開,從裏面找出了一張印有藍天雪峯的半截明信片。
兩截紙片相互吻合,共同組成了一張完整的明信片。
尹天激動地想,這一定和手機的密碼有關,然而等她匆忙地輸入明信片上的日期後,殘酷的“密碼錯誤”再次顯現。
推理錯誤的破譯人像散了架的風箏,頹廢地折在牀上。
2013年3月5日,那是尹天還在讀初中的時候,是林泠月十三歲生日當天,那天發生了甚麼呢?
尹天冥思苦想也得不出答案,但對於明信片上的這句英文,她其實非常熟悉,因爲之前,尹天曾多次在林泠月的鎖骨上看見它。
涼城的九月不像其他地方那樣炎熱,只要待在樹影或者屋檐下,再加上一點清風吹拂,天氣便可稱得上舒適。
青湖公園附近的某間出租屋裏,因爲常年曬不到太陽,溫度完全可以用清涼來形容。
林泠月卻不喜歡這樣的天氣,尹天思考大概是因爲林泠月的正常體溫偏低,所以身體就比別人更難忍受高溫。
一整個夏天,林泠月洗澡的次數比起其他季節增加了很多,幾乎每晚都要衝涼。
她沒有睡衣,洗完澡後就只穿件T恤,腰上鬆鬆垮垮地掛着一條長褲,擡手時總會露出一截細窄的腰和白色內褲的邊緣。
潮溼的黑髮散亂地堆在林泠月的肩頸上,水珠順着被熱水沖刷後白裏透粉的皮膚淌下,好似風荷沐雨、白玉去塵。
尹天收回眼角餘光,把草稿紙上情不自禁寫下的“林泠月”幾個字塗黑。
“尹天,今天的學習還沒結束嗎?”
林泠月走過來,雙手掛在尹天的肩上,涼爽的薄荷味環繞周圍,使尹天有一些惱火。
“你離我遠點,熱死了。”
“熱嗎?那你要不要衝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