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探 (1/7)
夜探
沈雪行在聽雪閣住了下來。
閣內一切如舊,連他走時隨手放在書案上的那捲《北境輿志》都還在原位,只是落了一層薄灰。宮人們手腳麻利地收拾着,炭盆燃起,熱茶奉上,一切井然有序,彷彿他從未離開。
但有些東西,終究不一樣了。
沈雪行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窗前。窗外雪還在下,簌簌地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積了厚厚一層。紫宸殿的方向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時斷時續。
他想起徐福的話。
“陛下是事後才得知的……等陛下趕到時,沈家已經沒了……”
如果徐福說的是真的,那七年前那場滅門大火,沈觀殊並非主謀,甚至可能……試圖阻止?
不。
沈雪行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輕信。
徐福是沈觀殊的心腹,他的話,未必全真。或許只是爲了替沈觀殊開脫,爲了讓他放下仇恨,安心做這個“殊皇子”。
可沈觀殊對他的好,那些真真切切的維護,甚至不惜暴露玄甲衛也要救他性命……又該如何解釋?
僅僅是愧疚嗎?
還是說,如徐福所言,是將對“阿雪”的執念,投射到了他身上?
沈雪行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眼尾——那裏,有一顆與沈觀殊幻想中的“阿雪”一模一樣的硃砂痣。
巧合嗎?
或許吧。
但沈觀殊初見他的反應,那種近乎失態的恍惚……絕不尋常。
他需要證據。
需要關於“阿雪”的證據,也需要關於沈家滅門的證據。
“小祿。”沈雪行喚道。
“奴才在。”小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徐公公住在何處?”
小祿一怔:“徐公公?他住在紫宸殿後的耳房,方便隨時伺候陛下。”
“耳房……”沈雪行沉吟片刻,“他平日何時歇息?”
“陛下安寢後,徐公公纔會歇下,一般是亥時末。”小祿頓了頓,小心翼翼道,“殿下問這個……是要見徐公公嗎?奴才去請?”
“不必。”沈雪行搖頭,“我只是隨口問問。你去歇着吧,不必守夜。”
“是。”
小祿退下後,沈雪行換了身深色便服,吹熄了燭火。
他需要去一趟徐福的住處。
若徐福真的知道些甚麼,或許會留下線索。
亥時三刻,雪漸漸小了。
沈雪行悄無聲息地出了聽雪閣,藉着夜色和廊柱的陰影,朝紫宸殿後的耳房摸去。他對宮中地形早已熟悉,避開了幾隊巡邏的禁軍,很快來到耳房外。
耳房不大,只兩間屋,此刻漆黑一片,想來徐福還在紫宸殿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