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將計 (1/5)
將計
元月二十二,寅時。
沈雪行一夜未眠。
他坐在紫宸殿的偏殿裏,面前攤着北境地輿圖,手中握着硃筆,卻久久沒有落下。燭火搖曳,在牆壁上投下他孤長的影子。
“殿下,”高順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手裏捧着藥碗,“該喝藥了。”
沈雪行擡眸,眼中佈滿血絲:“父皇如何?”
“陛下服了藥,睡下了。”高順將藥碗放在案上,低聲道,“太醫說,陛下是鬱結於心,加上舊疾,需靜養。可這朝中事……如何靜得下來。”
沈雪行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藥很苦,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朝中那些大臣,可還安分?”
“禮部王大人、戶部周大人、工部孫大人,今日又聯名上了摺子,還是那兩件事:請殿下登基,請加徵賦稅。”高順頓了頓,“張尚書將摺子壓下了,說等陛下醒後再議。”
沈雪行冷笑。
等陛下醒後?
他們怕是巴不得陛下永遠醒不過來。
“夜梟呢?”
“在外頭候着。”
“讓他進來。”
“是。”
夜梟如鬼魅般滑入殿內,單膝跪地:
“殿下。”
“成王府那邊,如何了?”
“昨夜子時,有人潛入成王府,在裏面待了約半個時辰。”夜梟低聲道,“屬下的人跟了一路,發現那人最後進了……吏部侍郎陳文的府邸。”
吏部侍郎陳文?
沈雪行眸光一凜。
陳文是張謙的門生,爲人謹慎,在朝中素有清名,怎會與成王府有瓜葛?
“可看清那人模樣?”
“蒙着面,看不清。但身形步法,確是暗羽出身。”夜梟頓了頓,“而且,陳文府中,這幾日多了不少生面孔,都是練家子。”
沈雪行握緊硃筆。
陳文。
禮部、戶部、工部三位尚書在前頭跳,吏部侍郎在背後聯繫。
這些人,到底想做甚麼?
“還有,”夜梟繼續道,“北境有消息了。”
“說。”
“韓將軍截獲北狄密使,搜出密信一封,是北狄可汗阿史那摩寫給‘京中貴人’的。”夜梟從懷中取出密信,雙手奉上,“信中提及,開春後南北夾擊,約定以‘蟠龍玉佩’爲信。但這次的印記……是完整的。”
沈雪行接過密信,展開。
信是北狄文寫的,與韓烈之前截獲的那封內容相似,但這次的印記更加清晰完整——不僅是玉佩的紋樣,還有玉佩背面那個小小的“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