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絕殺 (1/2)
絕殺
沈雪行抱着懷中迅速失溫的身體,嘶吼聲被巨大的恐懼堵在喉嚨裏,化作無聲的崩潰。漫天烽火,震天歡呼,在這一刻,彷彿都離他遠去。他的世界裏,只剩下懷中人那張失去所有血色的臉,和那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
“太醫!傳太醫——!!”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朝着空無一人的城樓嘶吼,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
“殺——!!!”
一聲如同平地驚雷、帶着西陲風沙與鐵血煞氣的怒吼,猛地從潰散的北狄大軍後方炸響!那聲音,比雷霆更沉,比戰鼓更烈,帶着一種令北狄人聞風喪膽的、刻入骨髓的恐懼!
“是……是玉門關的煞神!蕭破虜!蕭破虜回來了——!”
不知是哪個北狄萬夫長髮出的淒厲尖叫,如同喪鐘,瞬間在北狄潰軍中瘋狂蔓延!
潰逃的北狄士兵猛地回頭,只見漫天煙塵之中,一面早已在北狄軍中成爲噩夢的、漆黑如墨的“蕭”字大旗,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閃電,硬生生劈開了混亂的潰兵洪流!旗下,一員大將,身披玄鐵重鎧,手持丈八馬槊,□□黑馬如龍,正是鎮西將軍——蕭破虜!
他身後,是兩萬五千玉門關邊軍鐵騎!這些飽經風沙磨礪的精銳,此刻如同出閘的黑色狂潮,從側後方,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入了本就因大汗死而軍心大亂、只顧逃命的北狄大軍腹地!
“噗嗤——!”
蕭破虜手中馬槊,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過,瞬間將兩名北狄千夫長的身體連同鎧甲,從中劈成兩半!鮮血如泉噴湧,染紅了黑色的戰旗!他面沉如水,眼中只有駭人的冰冷殺意,彷彿七年前昭烈帝重傷、被迫退位時壓抑的忠誠與怒火,在此刻徹底爆發!
“大胤將士!隨本將軍——殺賊!雪恥!祭奠昭烈帝——!”蕭破虜的怒吼,如同炸雷,響徹整個戰場!
“殺——!殺——!殺——!”
兩萬五千邊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嗜血狂嘯!他們本是西陲長城,此刻卻如同出籠的猛虎,見人就砍,見馬就劈!北狄大軍本就潰不成軍,此刻被這股生力軍從側後猛擊,更是徹底崩潰!自相踐踏,哭爹喊娘,二十萬大軍,瞬間淪爲待宰羔羊!
城頭上,殘存的守軍,包括趙匡、韓錚在內,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蕭將軍!是蕭破虜將軍!”
“天助我也!天助大胤!”
“殺下去!與蕭將軍裏應外合——!”
沈雪行猛地擡頭,佈滿血污的臉上,驟然爆發出駭人的光彩!他看着那面在屍山血海中獵獵飛揚的“蕭”字大旗,看着那個如同戰神般衝陣的熟悉身影,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狠狠落回了實處!
蕭破虜,真的趕來了!在最後的關頭,趕來了!
他低頭,看向懷中那張蒼白如紙、了無生氣的臉,眼中瞬間湧上難以言喻的狂喜、後怕,以及一種近乎毀滅的、洶湧的愛戀與感激。
“觀殊……你聽見了嗎?”他嘶啞地低語,將懷中人更緊地摟入懷中,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蕭破虜來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懷中的人無絲毫反應,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
“太醫!給朕滾過來!”沈雪行猛地擡頭,朝着城樓內厲聲咆哮,那聲音裏的瘋狂與狠戾,讓空氣都爲之凍結,“救不活他,朕讓太醫院上下,全部去填了北狄人的萬人坑!”
早已嚇破膽的太醫連滾爬爬地衝上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施救。
沈雪行卻再也無法在城樓停留。他小心翼翼地將沈觀殊交給幾名最可靠的親衛和太醫,目光如電,掃過趙匡、韓錚:“趙匡,韓錚!率所有能戰之兵,開城!與蕭破虜合力,給朕將這二十萬北狄蠻子,殺得一個不留!一個——都不許放跑!”
“末將遵命——!”趙匡、韓錚雙目赤紅,抱拳怒吼,聲音裏是積壓了太久的憤懣與復仇的快意!
“玄鳶!”
“臣在!”玄鳶一身是血,單膝跪地。
“隨朕下城!護住他!”沈雪行指着被親衛小心翼翼擡着的沈觀殊,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偏執與冷酷,“若有閃失,朕要這太原城,爲他陪葬!”
“是!”
沈雪行不再看那片已呈一面倒屠殺的戰場,翻身躍下城樓,幾步衝到軟榻旁,親自護送。玄鳶與三百暗羽,如同最忠誠的影子,將軟榻團團護住,殺氣騰騰地衝回行宮。
行宮正殿,臨時改爲搶救的醫帳。
沈雪行寸步不離,就坐在榻邊,緊緊握着沈觀殊冰涼的手。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玄甲早已破碎,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太醫們施針、灌藥、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