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20 十月光輝·叄 (1/3)
第20章 Chapter 20 十月光輝·叄
雲景笙停在原地, 雲澈還是與衆人一路前行,仿若這棵樹對他來說並不意味着甚麼。
可雲景笙不相信,雲澈會讓十月光輝就這麼被摧毀, 畢竟那是他親手種下的樹, 十二年了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把無妄道長送回殿中後,衆人退出來,雲夢慈冰刀般的目光掃到雲澈身上:“看你做的好事,把奶奶害成甚麼樣。”
雲瑤柔聲勸道:“哎呀大姐, 怎麼能這麼說。今天好歹是小澈生日。”
“多大的年紀了還要過生日麼?”雲夢慈冷聲道:“你自己種的樹,自己處理。我不想再看見這東西。”
雲澈摟着雲夢慈的肩好聲哄道:“知道了媽,是兒子的錯, 回去就把這破樹鏟了, 消消氣消消氣。”
雲景笙走在最後面,看着他們漸漸遠去,心口像被一團潮溼陰冷的棉花塞住,遠處一片枯黃的葉子落了下來, 飄到他腳前。
雲景笙一直說不清十月光輝的意義與他和雲澈之間有何特殊, 這一刻, 他明白了。
血緣是世界上最牢不可催的關係, 骨肉相連無法割捨。
而他和雲澈沒有血緣關係, 這棵十月光輝就像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鏈接二人的旋鈕。
如果十月光輝也被摧毀了, 那麼他和雲澈還能靠甚麼鏈接呢?
衆人回到山腳下,晚上要一同回雲家用飯。雲景笙和雲澈上了車, 雲景笙並沒有發動車,而是問他:
“這棵樹,拔了後能給我麼?”
雲澈喉間溢出淡淡的笑,帶着一絲冷意:“哥, 你沒聽那老道士說要燒了麼。你又要那破樹做甚麼。”
雲景笙指尖握緊方向盤捏了捏,沉默片刻才艱難開口:“這棵樹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雲澈偏頭看他:“甚麼意義?讓奶奶出事的意義還是說你不想奶奶的身體好起來?你想她死麼?還是想雲家鬥得腥風血雨?”
雲澈的話如帶毒的皮鞭抽打在雲景笙臉上,火辣辣的疼,屈辱和痛苦脹滿雲景笙的心房。
雲澈總是這樣,把最好的一面留給別人,巧言令色地哄着別人,對他呢,高興的時候說幾句好聽話,但凡一點不順他心意,就會惡語相向。能對別人隱忍,對他不行。
雲景笙放下手剎,一腳油門踩下去,下顎緊繃成一條直線,說:“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麼?難道雲家現在鬥得不腥風血雨麼?和一棵樹有甚麼關係?它只是一棵樹,種在雲家最角落裏的一棵樹。你信那老道士說的胡話麼?一棵樹還能害死人了?奶奶的事你不是已經查的清清楚楚,就是個單純的意外麼?爲甚麼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妖魔化。他們不喜歡這棵樹,把它拔除給我就是了,我不會再讓這棵樹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
雲澈心間不知爲何泛起漣漪,他知道這棵樹對雲景笙來說意義很特殊,那是自己親手給他種的。
但云景笙最近惹得他很不高興,他就是不想如雲景笙的意,不爲所動語氣散漫道:“你急甚麼呢,一顆破樹而已,燒了就是燒了。那老道士說的也並非都是胡話,你來了後,我不就跟着來了麼。”
雲景笙壓了下情緒,放低姿態說:“給我吧,小澈。這是你親手給我種的,我很愛惜它,不想讓它就這樣毀掉。”
雲澈挑眉,語氣玩味:“是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雲景笙的心漸漸被酸澀的苦水淹沒,他啞聲道:“你真的要把它燒了麼?”
他的聲音好似一陣沉重的波風,扣動雲澈心絃,雲澈說不出那是甚麼感覺。
雲景笙在牀上很會求情,求着他放過。雲澈認爲那是世界上最悅耳的聲音,會激發他更強烈的快感和征服欲。
所以他認爲自己從不會爲雲景笙的求饒而動搖,心軟是弱者的表現,而想拿到若陽的繼承權,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有一絲的心軟,沒有人是例外。
憐憫是失敗者纔會有的情緒,他不能做失敗者,任何事上都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每一步棋都不能走錯。
就當憐憫在心中悄然而生時,雲澈立刻扼殺了,他搖下車窗,默然道:“嗯。回去就燒。”
雲澈沒有看到雲景笙是甚麼樣的表情,他似乎是不敢去看,但還是在雲景笙深深的嘆息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麼,讓雲景笙不如意,可爲甚麼心裏卻痛快不起來。
二人沒再對話,雲澈偶爾接起幾個工作電話,兩小時後二人回到雲家。衆人用過飯後各自散去,雲景笙也想走,雲澈卻將他拉回小別墅的五樓,將他抵在陽臺的門上。
十月光輝紅葉似火,屹立在午後的陽光下,像披了一身璀璨明豔的華服,微風輕輕晃動,打亂那些光影。
十月光輝像是預料到自己最終的宿命,今年的葉子提前紅了滿樹,盛裝出席,與他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