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第970節 (1/4)
聽了陸以北的話,沈白薇微眯起了眼睛,將信將疑。
她觀察並記錄過很多次災禍對敵,知道災禍有着某種,類似於未卜先知的能力,總是能夠在看似不合理的情況下,閃躲開敵人的進攻。
說不定,她是在糊弄我呢?如果她提前預測到了,那壯漢會從懷中,取出一隻撥浪鼓,再編一段故事,也很合理吧?沈白薇想。
就在她思索之際,放下了撥浪鼓的壯漢,突然衝着身後的方陣,發出了一聲高呼。
“你們這羣兔崽子,待會兒放東西的時候小心一點兒,要是誰把老子給小妹買的小玩意兒給壓壞了,看老子不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聽聞那呼聲,沈白薇驚得長大的嘴巴。
還……真是送給小妹的?
她扭頭看向陸以北,似乎是想從她的表情中求證些甚麼,但是陸以北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一個接一個將信物或家書放進鐵箱的龍驤軍甲士,平靜地說着話。
“那傢伙應該會放一支髮簪……那是他妻子送他的,說是讓他想家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那傢伙的應該是一篇文章,剛寫的,不是寫給家裏的,而是寫給自己的,他似乎已經沒有家人了……寫給打完仗,活下來的自己?有點時空膠囊的感覺呢!這算不算是古代人的浪漫呢?”
“還有那傢伙……”
“……”
聽着陸以北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陣,看見她的猜測,絕大部分都在那些龍驤軍甲士身上,得到了印證,沈白薇終於忍不住打斷道,“等等!你爲甚麼知道得這麼多?”
陸以北微蹙了一下眉頭,側過腦袋去,直勾勾地看着沈白薇的眼睛,認真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好好觀察過了……”
“所以說,我纔會說龍驤那老小子,將那些家國大義、天下蒼生的言論,毫無水平嘛!因爲,他根本不需要講的。”
“雖然那些龍驤軍甲士很怕死,但是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的覺悟了,畢竟他們此刻後退,待到玉門關破滅,薩滿王大軍一路所向披靡,將要承受戰火荼毒的,便會是他們最在乎的人。”
沈白薇,“……”
二百二十六章 一行小字
龍驤軍甲士們的出征儀式,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雖然在這種戰事將至,需要爭分奪秒的特殊時刻,把一個小時,放在這種儀式上面,可能會顯得有些浪費,但人活着,很多時候就是爲了一個念想。
很明顯,龍驤爲了儘可能的守護他的下屬們的那一份念想,特意留出了足夠的時間,並沒有催促。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被烏雲籠罩的深邃夜空下,被風沙吹拂了千萬年的風蝕土林,靜默着,看着一道道身披漆黑甲冑的身影,在空地上往來。
在這段時間裏,陸以北一開始還是在給沈白薇講述着,她觀察到的,那些看似一個整體,卻又各自有着鮮明不同的龍驤軍甲士們的故事。
然而,她雖然已經很認真地觀察過了,但這一處大營裏,有上千名甲士,每個人都是完全不同的個體,她在有限的時間裏,能觀察到的,也只是少部分人。
所以,到了儀式的後半段,已經講不出故事的陸以北。
她少有的陷入沉默,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着一個個身披甲冑的漢子,或沉默不語,或嬉笑調侃、或悲傷嗟嘆,走向擺在隊列前方的鐵箱,將信物放入其中,然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帶着一絲一往無前,絕不回頭的堅決。
在陸以北講述那個方臉壯漢的撥浪鼓、瘦高男子的髮簪、還有儒雅少年的文章時,沈白薇還跟她有些言語上的交流,但很快就沉默了下去。`
也不知是因爲陸以北口中蹦出的故事,一個接着一個,讓她覺得插不上話,還是因爲從陸以北的講述中,感受到了那些龍驤軍甲士身上,看不見摸不着,卻又格外強大的力量,心生敬畏,不敢驚擾。
沉默中,她拿出了她的小本本,提筆記錄下了他們的故事,以及可能是他們人生中最後一段短暫時光的英姿。,
再後來,陸以北也不說話了,沈白薇一手握着羽毛筆,一手捧着小本本,跟着她一起,看着主營空地上,不斷靠近着鐵箱,又迅速離去的身影,怔怔出神。
“……”'
他們就要死了……
從千年後,玉門關內的那副慘狀來看,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恐怕都無法在這場戰爭中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