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第1038節 (1/4)
夜幕下,白開倚坐在篝火旁,目送着一隊司夜會幹員遠去,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一隊司夜會幹員離去後,放馬梁駐地就只剩下他和最後一隊來自來自鳳凰城的幹員了,按理說花城距離此地遙遠,他又是違反規定,偷偷溜過來的,應該早些回去纔是,但他卻留到了最後。
他不捨得離開。
雖然這片一望無際的戈壁灘資源匱乏,在受到薩滿王造成的黑夜侵蝕影響後,更是幾乎成爲了生命禁區,但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裏卻是他的家鄉,從他有記憶起,他便一直生活在這裏,直到成年。
現如今,玉門沙海一脈的“詛咒”已經解除,完整運轉的神國玉門,在敦煌城司夜會和每年前來歷練的大純陽宮弟子配合下,完全可以杜絕絕大多數怪談侵入Z國境內。
延續近八百年的玉門沙海一脈,再也不需要時刻冒着生命危險,跟徘徊在戈壁上的怪談和半怪談戰鬥了。
隨着南嶺蕘花意外離世,南嶺奇峯本就有些古怪的脾氣,變得更加難以相處了,白開幫陸以北說了幾句好話,便被他一頓臭罵,趕出了玉門沙海一脈世代居住的那片胡楊林。
後面這幾天時間,趁着清除工作的間隙,白開也卻拜訪過幾次南嶺奇峯,無一例外,都吃了閉門羹。
老爺子,把自己鎖在了南嶺蕘花一直住的那間窯洞裏,誰也不見誰也不理,整個人算是徹底自閉了。
白開不願意離開,有一半的原因,便是放心不下自家師父,而另一半原因……則是擔心,這一次離開以後,他恐怕很久很久,甚至此生都不會再回到這片土地了。
所以,在所有前來支援的司夜會幹員相繼撤離之際,他決定了留到最後,好好的跟這一片養育過他的土地道別。
“嗡——嗡嗡——!”
白開正沉浸在即將離鄉的愁緒之中,懷中的報喪蒼鴞徽章,突然就震動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伸手探入懷中,指尖輕撫過徽章,灌注靈能,還不等對方說話,他便下意識地做出了回覆。
“你煩不煩啊李軒?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聽到的情報都是真的,小北確實變成怪談了,還進階了天災級,薩滿王那尊舊日毀滅者也是她幹掉的,但我可以用性命擔保,她絕對不會在花城製造災難!”
“你與其擔心這個,想着怎麼跟她拼命,倒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她如果想找你麻煩,我確實沒辦法,人家可是掌控乾旱權能的怪談,稍微動一動手指,就能讓你全部的車胎燒成車胎汁……”
聽白開如此說着,另一邊的陸以北,忍不住打斷道,“呃,水哥,有沒有可能,我不是李軒?”
聽到陸以北的聲音,白開面露驚喜之色,“小北?你醒了?”
“我跟你說啊小北,你最近可千萬別離開神國玉門,你已經被好幾個靈能組織的人馬給盯上了,裏面還有阿薩辛無名刺客團那羣可怕的傢伙,那些傢伙可不好惹。”
“我覺得吧,你最好先避避風頭,等個三年五載風頭過去了再……”
兩位師兄先走了一步,最關心的南嶺蕘花也意外離世,師父又徹底陷入了自閉,刑鳶作爲司夜會的大區監察官,平日裏幾乎不可能遇到甚麼危險,能讓白開掛懷的人,就只剩下陸以北了。
想到陸以北已經被數量驚人的靈能組織視作了眼中釘,白開一開口就控制不住地滔滔不絕了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陸以北聽得有些煩了,急忙打斷道,“水哥,其實我已經離開神國玉門了,就在距離放馬梁駐地不遠的地方,想跟你見一面,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聽到陸以北說,想跟自己見一面,白開立刻就安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逐漸複雜。
彷彿在藉着網絡匿名,在網上高談闊論的噴子,遇上了線下開盒一樣。
別看他通過報喪蒼鴞徽章跟陸以北交流,話多得讓親愛的逼逼姬小姐,都生出了一絲不耐煩,但真要讓他跟陸以北見面,他卻有些不敢。
南嶺蕘花的意外去世,不僅對南嶺奇峯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也給白開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他擔心自己會因爲南嶺蕘花的事情,控制不住情緒,衝陸以北發火,又或是說出一些傷人的話來。
“對了水哥,我這邊還有一件重要的東西要給你,一個翡翠鐲子,從江裏撈起來的,應該是你很多年前從跨江大橋上,扔進去的吧?”
聞言,白開愣了一下子,“你怎麼會……”
那隻鐲子的確是他的東西,準確一點講,應該是他家人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他在花城,跟着陸鳴混三天餓九頓,差點被餓死的時候,都沒想過用那鐲子換了錢,買喫的填飽肚子。
他原本打算送給刑鳶做定情信物來着,然而還沒等他將鐲子交到刑鳶手裏,便迎來了刑鳶的不告而別,心灰意冷之下,一時衝動,便將鐲子從跨江大橋上扔了下去。
等他終於從被人騙財騙色的陰影中走出來後,想起了那隻鐲子,曾去尋找過很多次,皆是無功而返。
流經花城的江河,向來水流湍急,暗流洶湧,他本以爲那隻鐲子早就不知道隨江水去了哪裏,沒曾想今天竟然通過陸以北,回到了他的手裏。
收回了心神,白開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小北你現在在哪兒?我這就過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