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302節 （1/3）

“能親眼見證一位神的誕生，這樣的盛事，我想誰也不會錯過。”

“神”這個字，被他用恰到好處的重音送出，尾音微微上揚。

隱德萊希看着他，沒有反駁和否認，只是在微笑。

巡獵的天將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如箭矢破空，短促銳利：

“我在這片世界之內，感知到了帝弓的氣息。”

此言一出，數道目光同時轉向他。

帝弓。

巡獵星神嵐的尊稱。

祂的箭矢跨越星海，所落之處，豐饒孽物與星辰一同化爲齏粉。

而此刻，巡獵的天將說：那片迷霧之中，有祂的氣息。

歸寂轉過頭，眼中燃燒的毀滅烈焰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興致。

“哦？那這麼說，裏面毀滅的氣息濃得嚇人也就不奇怪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迷霧世界，貪婪，如同要從那片寧靜的表象下剜出所有隱藏的祕密。

“不，不止毀滅。”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卻變得更加興奮：

“巡獵……毀滅……豐饒……虛無……記憶……智識……”

每念出一個命途的名字，他的目光就在那迷霧世界的某一處停留片刻，彷彿真的穿透了世界薄膜，看見那些命途之力在這片“模擬宇宙”內部留下的深深烙印。

然後，他轉向隱德萊希，眼中的毀滅烈焰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創造這麼個世界出來，是想造出一個怎樣的‘神’？”

怎樣的神？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投入了這片原本只容暗流湧動的寂靜之海。

幻朧的笑意更深，她輕輕歪着頭，彷彿在等待一場期待已久的好戲正式開場。

星嘯的沉默更加凝重，她的“看見”或許早已給出了答案，而此刻只是在等待隱德萊希親口確認，或者否認。

波爾卡的面容流轉速度微妙地放緩，她的目光落在隱德萊希臉上，落在那顆與博識尊形神俱似的機械頭顱上。

憶者的記錄絲線，在這一刻全部指向隱德萊希。

豐饒賜藥者掌心的稻穗，無風靜止。

那隻黑貓終於抬起了頭，幽綠的眸子，穿過層層令使的身影，穿過虛空無盡的黑暗，定定地落在隱德萊希臉上。

尾尖那縷終末的灰霧，靜止如凝固的煙。

隱德萊希迎着這無數道足以撕裂星域的目光。

他的微笑，依然從容。

“呵呵。”

輕笑兩聲，然後他避開了這個問題。

歸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那張因毀滅而扭曲的面容，此刻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被輕視的屈辱，而是……茫然。

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無視過了。

隱德萊希沒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