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號 (1/3)
003號
提示沙龍需要“更新”,我不意外地把它放到了一邊,先打開了埃德加送的迎新禮物。
這是一枚精緻的書籤,另一頭是一隻金色眼睛的黑色小貓。
很實用,我決定下次給他回點小禮品。
接下來就是今晚最重磅的東西。我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裏面的信件疊得整齊。
父親參加工作後,和弗萊婭女士一直保持着聯繫。
我按照時間整理了一番,前幾封信裏,父親基本都在和老師請教工作上遇到的問題;等到了254年的信件,有力的筆鋒開始變得柔軟。
【親愛的弗萊婭老師:
許久不見,向您問安。非常巧,這次的工作地點在約蘭苔原,學會某一次研學的地方。我非常懷念還在大學裏的時光,而這裏的每一片洋流、每一塊石頭、每一朵雪花,都熟悉得都讓人高興。
您還記得我們當時提出的假設嗎?故地重遊,我確實發現了不少驚喜。不過目前有許多東西還未有佐證,請允許我不便透露。】
【PS:我在這裏遇到了我發誓與之共度一生的愛侶,等這次考察結束,我們一起來看望您。雖然你們素未謀面,但您一定會喜歡他,請您祝福我們吧!拜託了!】
【PPS:他叫萊茵,是約蘭本地人,目前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您是全魯爾最權威的甜品評論家,他很喜歡巧克力,您對婚禮蛋糕的店鋪有甚麼推薦嗎?求求您了,他一個人從遙遠的約蘭跟我來到魯爾,我想給他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讀到這裏,我忍不住和回信的弗萊婭老師一起發出了感慨(是的,老師還認真地保存了她回信的複製件):這真是宛如入室搶劫一般的愛情。
父親的筆跡越發流暢而活潑,寫到後面更像飛舞的鳥兒。我彷彿能看到他坐在營地帳篷的燈光下,外面飄着雪花,手中蘸水筆不斷跳躍。
他的臉上一定帶着溫暖與甜蜜的笑容,說不定肩上還被走進來的爸爸蓋上了一件毛絨外套。
因爲在那一大段越寫越瀟灑的字跡後面,還有一段優雅的手寫體,不太花哨卻足夠清晰,確保視力沒有那麼好的弗萊婭女士可以看清:
【弗萊婭女士,萊茵向您致意。
非常抱歉,希望我這位高興過了頭的未婚夫沒有給您帶來太多的困擾。聽說魯爾比約蘭的冬日暖和不少,人們更習慣木製傢俱;不過冬天長期伏案工作,冰雪的寒氣總對人們不太友好,隨信寄出一張約蘭羊毛手工毯,希望您能喜歡它的花紋。】
這封書信的時間在父親工作後不久,他們倆認識後,愛情的火焰迅速點燃了冬日的乾柴。從此,來自冰海雪原的鳥兒跨越了廣袤的大地,最終在溫暖的魯爾安下家來。
我有些怔忪地撫摸着兩位父親的字跡。
原來我們家萊茵先生是約蘭人。
爸爸的長相確實和魯爾本地人不太一樣,除了那雙蜂蜜一般的金色眼睛,那頭銀灰色的漂亮捲髮,在黑髮棕發等深色發居多的魯爾,是不太常見的。
小時候我很羨慕爸爸,曾經悄悄問他,可不可以把我的頭髮也變成這個顏色?
爸爸蹲下來拉拉我的手,也悄悄地和我說:“我可愛的小伊萊,你的頭髮比巧克力還要甜蜜,就像熬好的黑糖漿一樣美麗……當然最重要的,這是你父親的髮色,我非常喜歡。”
我直起身,不由得笑了笑,小心收起這封信,走到鏡子前,看着自己金色的眼睛、披落的黑色長髮。
這是雙親留給我的,最寶貴的禮物。
是的,這是一個梅斯菲爾德家的祕密。所有人看到我,都會以爲我是萊茵先生從親戚那抱養的,畢竟兩位男士的結合可產生不了結晶。
——但,我是貨真價實的、兩位父親的親生孩子。只不過這些,就不需要和外人多說了。
門口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確實,迎新舞會已經到了結束的時間。我將散落的信件收好,用緞帶束起頭髮,對着鏡子理了理衣服,確保和新舍友們見面不會失禮。
門被推開了,兩位盛裝打扮的學生出現在門口,手裏一人拿着幾支花。
“你們好。”我和他們打招呼,“我是伊列蒙特·梅斯菲爾德。很高興能和你們成爲舍友。”
兩位舍友不知道爲甚麼,一起呆在門邊沉默了片刻,隨即面面相覷。
左邊那位顫抖地舉手:“我……我沒走錯吧?”
他手裏拿着編號406的鑰匙。我感到有些好笑,於是安慰他:“沒走錯,兩位先生。”
“咳咳。”右邊那位有些躊躇地動了動腳尖,“您、您好,梅斯菲爾德先生。我是澤維爾·安特森,這位是修·比爾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