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號 (1/3)
005號
“謝謝,真是幫大忙了。”
雷爾夫教授安回他的假肢,在地上蹦了蹦,皮鞋在落葉上踩出沙沙的聲響。
“您客氣了。”我幫忙把教授的公文包遞了過去,“每一位魯爾的學生都不會束手旁觀,只是我恰巧經過了這裏而已。”
雷爾夫教授再次道謝,笑容裏有些歉意:“沒有耽誤你上課吧?”
我搖搖頭:“我是下午3:30的課,教授。”
“你有些眼熟……”教授咦了一聲,恍然大悟,“同學,你是不是早上坐在第一排?”
我點頭:“是的教授,我是伊列蒙特·梅斯菲爾德。”
教授愣了愣:“抱歉……我還沒完全記住花名冊所有的名字,但,你是說,梅斯菲爾德?”
我偏頭:“是的?”
“真巧,我有一位老同學也姓這個。”雷爾夫教授溫和地笑了笑,眼神裏帶着懷念,“我老發不準這個音,幸虧我那位老同學從不跟我計較,還耐心地教我念……已經這麼多年了啊。”
我大概猜到了些甚麼:“赫爾溫。赫爾溫·梅斯菲爾德是嗎?”
教授驚喜地回頭:“你知道他?他有消息了是嗎?他還好嗎?”
我搖搖頭。
雷爾夫教授捏了捏眉心,長嘆了一聲:“抱歉,我失態了……好幾年了,我一直在找赫爾溫的行蹤,但都杳無音信。”
我們路過校內的魯珀湖。天氣晴朗,湖水泛着溫柔的漣漪,幾隻天鵝在湖上悠閒地遊動。教授帶着我走過木橋,來了他的辦公室。
和弗萊婭教授不同,他的辦公室風格偏向復古、優雅,桌椅是帶有厚重感的橡木,深綠色的皮質沙發打理得一塵不染,連吊燈的開關都有精緻的暗紋。
這是一位十分考究的先生。
教授端着兩杯咖啡,放到我面前的胡桃木小茶几上:“來,小伊列蒙特,嚐嚐南帕瓦高地的咖啡豆,它非常特別。”
我道了謝,端起來喝了一口,一股奇異的果香盈滿鼻腔,似乎讓人置身於熱烈的高地日光下。
“好獨特的果香。”我讚歎道,“還有……南方陽光的熱情。能品嚐到如此特殊的風味,實在榮幸。”
雷爾夫教授開懷:“小伊列蒙特,你和你的爸爸太像了,連語調都一模一樣。”
我微微睜大了眼睛:“您見過我爸爸?”
教授點點頭,右手拄着太陽xue,陷入了回憶:“是的。他們在約蘭相識,我還算是個見證人呢!當時婚禮只邀請了少數親朋好友,你的父親們都不信教,沒有在教堂,就在綠玫瑰街區的一小棟花園別墅內完成了儀式。”
“赫爾溫天生就懂得哄他的伴侶高興,婚禮的花園是他一手打造的。”雷爾夫教授嘴角微翹,眼神悠遠,“現在想起來,你和你的另一位父親,萊茵·梅斯菲爾德很像。”
我想我總算知道,爲甚麼父親一定要貸款買下那棟房子了。那是他們步入婚姻的起點,也是避風的終點。在這裏他們互相起誓、交換戒指、擁抱親吻……這裏是我們的家。
“唔,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雷爾夫教授站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裝幀精美的相冊。
“該說不說,赫爾溫這傢伙,對萊茵的佔有慾到了一定地步。”教授孩子氣似的和我抱怨,“你瞧瞧,婚禮上只要拍到你爸爸的相片,統統都被他理直氣壯地要走了——”
我翻開相冊。涉及到我雙親的婚禮相片,基本都只有我父親的。
相貌極爲英俊的赫爾溫先生對着鏡頭坐得沒個正形,手裏抱着一大捧鮮花,笑容有些傻氣地看着鏡頭。
有些相片裏還有弗萊婭老師和年輕的雷爾夫教授,他倆又好笑又無奈地站在鏡頭裏,弗萊婭女士還比了個耶。
哈哈,我就知道,就我父親那個德行,他怎麼會讓爸爸的相片躺在別人的相冊裏呢?他有一整本厚得和字典一樣的珍藏相冊,前半部分是美得各式各樣的萊茵先生,後半部分則加入了我,我們一家三口在泛黃的相片裏笑得幸福。
“您別介意,父親他只是有些……幼稚。”作爲兒子的我好笑地替他挽尊。
雷爾夫教授十分贊同地點頭:“確實,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