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號 （1/3）

057號

萊茵先生果然來過這裏。

我悄悄擦去眼角的水漬，一旁的亞伯先生小聲問：“伊列蒙特先生，你怎麼了？”

“被風迷了眼。”我也小聲回覆。

這位熱心腸的探員先生點點頭：“這裏的風確實很大。”

埃德加卻握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前面帶了帶。

“從剛纔起，就有兩波人跟在我們後面。”他若無其事地往四周看了看，似乎是在欣賞遺蹟震撼的景色，“其中有幾個人，我們在餐廳遇到過。”

探員先生睜大了眼睛。他顯然也想到了菲尼克斯號上那場售賣會，從牙縫裏擠出幾句話：“有些人對於把自己作死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熱衷了。”

他似乎有些懊惱：“可惡，01怎麼還不來……如果那件物品真的在這裏，不知道他帶的收容設備夠不夠位格……”

冰海的風在斷壁殘垣中穿梭。我一邊注意着尾隨的小偷們，一邊打量着外城的景象。

在應該是街巷的地方，都不用花費太多精力，就能找到大大小小的、人身魚尾的雕像。就像我在夢中曾見到的景象那般，他們姿勢不一，保存下來的完好程度也各不相同。

但無一例外，它們都表現得十分恭敬、虔誠，齊刷刷的朝神殿入口的隧道處祈禱、跪拜。

“好多人魚雕像。”文森驚歎道，“不愧是屬於芬尼亞斯的聖城。”

卡斯頓的學者應和：“沒錯。古約蘭人認爲，芬尼亞斯爲人身魚尾形象，因此他們崇尚魚鱗紋飾，還會在身上繪製相關的紋樣。”

“他們崇拜這種形象，於是他們死後的棺材，同樣做成了人身魚尾的樣子。”學者解釋道，“他們希望，沉睡在這樣的棺材裏，靈魂能夠被順利接往死亡與安眠的國度。”

泰倫斯教授：“在神殿裏有一幅壁畫，描繪的就是祭司爲信徒繪製紋身的場景。用色大膽，人物形象與神態清晰可見，藝術價值非常高。一會兒進去就能看見了……”

塔樓、廣場、房屋、庭院……它們的部分外形風格，與陸地上古約蘭的建築風格類似，不過在厚重與冷硬的形態裏，這座城市多了幾分屬於聖城的精巧與華美。

我們穿過一間二層小樓。這裏的庭院裏擺放着許多風格獨特的雕塑，地面鋪着光滑的琉璃，藍色與白色交織成精巧複雜的人魚圖案。

“這個圖案，我們在城裏到處都能看到。”教授介紹道，“學術界普遍認爲，它應該是這座城市的象徵，代表着對芬尼亞斯的信仰。”

居民的生活痕跡十分明顯。窗玻璃是由藍紅的貝殼拼接而成的花窗，陽光將其投射在地上，落下獨特的彩色光暈。

疑似花圃的地方，被精心設計、擺放了漂亮的大塊石質擺件，還有許多已經鈣化的漂亮珊瑚，都被仔細地上了鮮豔的顏色；就連門廊上都鑲嵌着珍珠與寶石，上面細密地雕刻了海浪與貝殼的紋路。

即使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座小房子，也精緻得宛如藝術品。

“瞧這兒。就是這座石碑的破譯，才讓我們確定：這裏就是古約蘭供奉芬尼亞斯的主神殿。”

泰倫斯教授激動地往前走了幾步。他用手杖隔空點了點庭院中央那塊凸起的高臺，我們走上前去，埃德加從包裏取出軟毛刷，輕輕地將瀰漫的一層輕薄灰塵拂去。

這是一行古約蘭文本。埃德加輕輕念道：“【向海洋與靈魂的君主，獻上***的信仰與一切。】”

海洋與靈魂的君主，即爲古約蘭人崇拜的主神，芬尼亞斯。

“這裏的字好像被削掉了。”埃德加看向泰倫斯教授。

教授惋惜地點頭：“是的，這一行字已經看不真切了。現在學界內較爲主流的觀點認爲，這裏缺失的部分，指的就是這座聖城的名稱。而關於這座城市的名字，多年來一直爭論不休。”

“而且，又是誰削去了這行字？又爲了甚麼要將它抹去？”泰倫斯教授遺憾地攤手。

他看向道路盡頭那座宏偉的神殿拱門：“所以，希望主殿的發掘，能給予我們答案。”

而說來奇怪，明明我們在走向海底信道的方向，卻能感受到明顯的坡度。

就像在不知不覺間攀爬一座平緩的山坡，等走到巨大的神殿門前時，我們才驚覺，外城已經落在了我們的腳下，而遼闊的海平面，居然就在我們眼前。

從神殿雪白的廣場往下看，任何人都會爲古約蘭人的智能而驚歎。

這是多麼奇妙的景觀啊。整座古老的城池位於山谷，像一隻凹陷的巨大貝殼，被崖壁和海水包裹在其中，靜靜地漂浮在冰海之上；而它又忠誠地拱衛着最高處的神殿，林立的沉默尖塔與城池裏幾千座人魚的雕像，給整座城市添了幾分悲憫的神聖色彩。

“這裏的道路設計的太平坦了。”埃德加道，“原本順着山勢建造的話，臺階會更爲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