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次 “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1/3)
第4章 三次 “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半小時後,虞遙的門被敲開了。
衛如月推門走了進來。短短一會兒功夫,她已經換了一身居家的打扮。米白色的針織衫鬆鬆地搭在身上,頭髮隨意地攏在肩側,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鬆弛。
她看向虞遙的眼神盛滿了溫和:“該喫早飯了,遙遙。”
虞遙從牀上下來。她看着衛如月一步步走近,逆着走廊的光,眉眼含着笑。有那麼一瞬間,虞遙恍惚地覺得一切都沒有變。衛如月只是和過去的無數次一樣,在下班的路上順路經過她的公寓,拎着從超市買來的食材,自然地按下她的門鈴,自然地走進她的廚房,自然地給她做個飯。
下一秒,她低下頭,看到了自己腳踝上的圓環。
鏈條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扎破了那個短暫的幻覺。虞遙心裏那點剛冒出來的柔軟,還沒來得及蔓延,就沉沉地墜了下去。
衛如月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鏈條的鎖釦,輕輕一撥,那根連接着籠子的鏈條便從欄杆上解了下來。虞遙甚至都沒看清衛如月是怎麼操作的,鏈條的另一端就被扣在了衛如月的手上。
衛如月站起身,拉了拉鍊條,確認兩端都扣緊了,然後朝虞遙伸出手。
“遙遙。”衛如月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她:“我做了你喜歡的蛋羹。”
虞遙猶豫了一下,腦子裏還在想該怎麼拒絕。她沒想好措辭,兩隻腳已經自作主張地邁了出去,乖乖地跟上衛如月的步伐。鏈條在她們兩個中間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
她跟着衛如月來到客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兩碗蛋羹,一盤切好的水果,以及兩杯溫熱的牛奶。餐具擺放得整整齊齊,連餐巾都折成了精緻的扇形,放在各自的碟子旁邊。
虞遙被拉着坐在了餐桌正中間的椅子上。她剛坐穩,衛如月就拉過她旁邊的椅子,緊挨着她坐了下來。然後衛如月端起她面前的那碗蛋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朝虞遙嘴邊送了過來。
虞遙的眼睛微微睜大,下意識往後仰了仰,開口:“我自己可以喫。”
她的表情有些無措。認識的這兩年,衛如月對她好是真的好。記得她所有的口味,在她拍夜戲的時候探班,生病的時候也會守在她的牀邊。一起喫飯的時候,衛如月也會照顧她,但夾菜的時候一定會換公筷,倒水也只會把杯子推到她的手邊,從不會像現在一樣做出明顯超過朋友距離的舉動。
虞遙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急得還是別的甚麼。她伸手要去接那個碗,手指剛碰到碗邊,衛如月的手就偏了一下,輕鬆躲開了。
衛如月的表情變都沒變,就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她的身子略微前傾,靠近了一些,拿着勺子的手穩穩地停在虞遙的嘴邊:“遙遙,聽話,張嘴。”
虞遙低頭,看着自己空出來的雙手,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兩天前。僅僅兩天前。
她和衛如月去經紀公司附近的餐廳喫飯,當時衛如月連給她夾菜之前都會特意特意問她,確然她喜歡纔會拿起公筷。而現在,同樣都是衛如月,卻坐在她身邊,用她自己的勺子,要把蛋羹喂進她的嘴裏。
爲甚麼一個人會在兩天之內變化這麼大?
虞遙搖了搖頭。她實在想不到,到底是碰到了甚麼事情,纔會把衛如月刺激成這個樣子。
她長吁了一口氣,試探着開口:“姐姐,我甚麼時候能回去?”
衛如月的表情一瞬間頓住了。
衛如月把蛋羹慢慢地放下,面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
“我說過。”她的聲音很平,其中沒有一絲起伏:“你走不了。”
然後她又把碗端了起來,勺子重新抵在虞遙的脣邊。動作和之前一模一樣,那雙眼睛卻和之前不太一樣,好像有甚麼東西在裏面翻湧。
虞遙看她表情不對,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與此同時,又忍不住地爲她擔心。想着衛如月是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露出這種反常的樣子,虞遙的眼睛眨了眨,老實地張開嘴。
蛋羹順着她的喉嚨滑了下去,溫熱的,滑嫩的,是她喜歡的味道。喫到了喜歡的東西,虞遙的眼睛不自覺地眯起,像一隻喫到了滿意食物的貓,方纔的緊張被融化了大半。
大概是真的餓了,她三兩口把碗裏的蛋羹消滅了一半,臉頰都喫的鼓鼓的。她滿意地側過頭,視線剛好和衛如月撞在一起。
衛如月正看着她。專注地,貪婪地,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個表情可在眼底。
虞遙的臉“刷”地紅了,她慌亂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自己喫。”
她伸出手,這一次倒是順利的把碗接了過來。
衛如月坐在旁邊,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蛋羹,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她其實沒有那麼喜歡雞蛋的味道,腥澀的,不管請了多麼有名的大廚來烹飪,到了嘴裏的味道還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