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屍【有刪減章節】 (1/3)
(7)屍【有刪減章節】
人到達四級失血量纔會完全進入休克狀態,像茶几上放的那種飲料瓶子,血得裝四瓶。她目前的出血量還遠沒有達到,只是她放棄了求生欲。
毛細血管擴張所造成的潮熱感,讓我溫暖。
我累得俯下身,趴在她胸口上望她。她眼皮微睜,睫毛輕顫着,額頭上佈滿了冷汗結成的汗珠,在那些烏紅的襯托下,皮膚白得嚇人,還有點微微發紺。
她的嘴脣張着,微微翕動,像是在痛苦着甚麼,還在表達着甚麼,將死之人總做的那樣。
可能是想質問,想解釋,亦或是在懺述爲甚麼要遇上我。
應該說是,招惹上我。
是啊,爲甚麼呢,連我都感到詫異,非要出現,打破了我日常生活只有兩種工作非正即反的兩面性。
而她,她都沒給我。
沒給過我。
想着……把她喉間的刀抽出來,鋥地一響,還帶着血液攪着肉的粘黏聲,然後悶地往下,一下子扎進她兩腿間的胯底。
——(聲音)
還沒從抽離的疼痛刺激中反應過來,就進入新一輪的疼,論誰都會受不了。所以這人猛地擡起膝蓋,雙腿曲起,像極了剝了皮又去了頭但刺激了坐骨神經的青蛙,無作用地亂蹬,但激烈。
我的手就像牽引牛羊那般控着力握着刀柄不放,死握住。我覺得是對的,就像她對我實施親密之事時的那樣,如此纔算是有主導權。
只是將她對我的「手」,換成我對她的「刃」。
可……可……我有些懵。
此時此刻,我好像忘了自己是誰,該是誰,從哪裏來,白日從事的甚麼工作,現在的目的又是甚麼,完全被現下陌生的手感給驚着。
掙扎中,她的大半截身子從沙發移滑到了地上,開始用奇怪又低微的聲音哼鳴,可能是想呼救,但喊不出來;不斷地挺動已經觸及到地板的上半身,可能是想起來,卻反使整個人都栽到了地上。我看她摔了下去,隨即鬆了手,她卻就勢感受到了能逃命的機會,還是想跑,還是想站起來,還不死心,仍舊以她最所能最極限的掙扎挺動着身軀,可受限於盆骨處的刀刃割裂,只得後腦勺磕得地板噔噔響,怎麼也起不來。她兩隻手一隻捂着那還在流血的脖子,一隻手往下伸去夠自己新受傷的位置。她是想碰那個插.進自己身體的刀刃,想自己把刀給拔出來,卻又不敢真的動手,所以手始終隔着距離在抓空,很猙獰的樣子。她手的五指伸得很開,力度大得在黑夜裏我都能看清她那手筋在手背上的鼓起。
我跟着從沙發上下去,跪在她旁邊,看着她就這麼繼續,腦海中一直腦補着殼被翻過來擱置用來防止逃跑的甲魚。最後,在她不斷頂起的腰胯間,我還是手伸向她,再次制伏般地握住了那個刀柄。
抽出。——(聲音)
我只有一隻手,但我握捏過無數把刀無數種刀的類型,遊刃有餘在各種家畜甚至是人的各個器官過,心臟,胰腺,胃,肝,脾,甚至是從各個地方削離下來的肉。但我老老實實地講,女性人體的這個地方,這個位置,我還是第一次。
刺入時的韌性和柔軟,是兼具的,同時又飽含彈性。
好想再次感受一下。
再次刺入——
(聲音)
行動開始完全機械化,一下接一下地。
——(聲音)
——————(聲音)
……
***
耳朵裏鐘錶的走針聲響了很久,手臂環膝抱腿縮坐在浴室門口也應該很久的我,擡起頭。
旁邊的屍體已然出現屍僵,混着血泊,又紫又烏地躺在那裏。
是小快遞員。
匕首仍被我持握在手裏,大拇指指腹抵在刀柄的邊緣,天使羽翼末端的位置,指腹按得太用力所以金屬堅硬物深陷進去。刀尖斜着下垂支棱到地上,刀面凝結着的幹血還粘帶着些許屬於她的肉碎。
肉質隨着時間腐敗出的那種味道,好像要追隨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