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邊境牧羊犬 （1/4）

（13）邊境牧羊犬

週五的清晨，我坐在馬桶上，看着襠底有紅色血跡的內褲直髮呆。

來例假了。

算了算時間，還算是準的。

打開手機，上面顯示着來自姜離的消息：

【早上好～記得喫早飯哦】後面還附加了一個小太陽。

早飯……嗎？其實我從來沒有喫早飯的習慣，也沒有人關心我到底喫不喫早飯。

早晨起來即使空腹其實也不怎麼感覺到餓的，加上地鐵裏不讓喫東西，所以不喫也沒甚麼要緊。

但是……今天……突然想去吃了。

明媚的陽光從衛生間的閣窗照進來，帶着甚至不會微燙的熱度。我擡起手來碰了碰，像在玩弄光影。

這是晨曦。

夜雨後的晨曦，總感覺帶着一種乾淨。

***

手機上，一張拍攝於街邊的圖片：我端着一碗拌麪，站在小喫店的門鋪面前。

發佈朋友圈，可配字寫甚麼呢……

【好久沒喫拌麪了，還是那樣難喫】就這樣吧……

作爲一個外地人，真的接受不了這裏的特色美食。

忽然，屬於她的圖標亮了。

我着急將一口未動的拌麪丟入地鐵口的垃圾桶，腳踩着沉下地底的扶梯，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進去。

【……拌麪要拌勻，你是不是沒加蒜水】是她在一分鐘前發的評論。

【我不喫蒜】我在她下面的評論回覆道。

很快她秒回【吃麪不喫蒜，香味少一半】

我看着手機笑出聲，手指利落地在屏幕上敲打【吃麪吃了蒜，臭味加一半】

列車門打開，我走了進去，這個時候屬於她的頭像圖標又亮了。

【你居然反駁我（憤怒）（憤怒）（憤怒）】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癲笑的我由於沒壓抑住的分貝和誇張的向下彎腰動作，被車廂裏的人紛紛投來視線。

恍地意識到應該鎮定的我，立馬斂住笑聲，也恢復瞭如常的表情，不再與她開玩笑了。

手指往屏幕下滑了滑，看到自己往常發的朋友圈。也就偶爾那麼個別的幾個同事點贊，乾乾淨淨地，連評論都沒有。

所以說，那些與旁人無關緊要的瑣碎，我發了，到底給誰看呢？都說人性會有的本質是連寫日記都會不自覺地在心裏缺省一個未知讀者，所以日記本里不可能暢所欲言所有祕密。

那我的缺省讀者是誰？

姑姑嗎？姑姑是不可能回覆我的，姑姑只會跟我要我固定該報答的錢，可從來不會關心我。

也從來不會關注我。

沒人關注我。

我更像沉進大海里的魚，在呼吸，別人看着，也只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