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1/3）

第 29 章

夜色溫柔

趙嫵覺得自己要被榨乾了。

這不是比喻。是生理性的切實感受。她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身體裏飄出去。尚棠容趴在她胸口，長髮散了一枕頭，手指在她鎖骨上畫圈，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像在彈一首沒有旋律的歌。

“小嫵。”她輕聲喊。

趙嫵沒理她。

“小嫵。”又喊了一聲，聲音裏帶着一點撒嬌的意味。

趙嫵還是沒理。沒力氣理。她的嗓子都是啞的，喊了一晚上，喊到後面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她現在只想睡覺。閉上眼睛，失去意識，甚麼也不想，甚麼也不管，睡到天荒地老。

但尚棠容不讓她睡。

手指從鎖骨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小腹，從小腹滑到更下面。趙嫵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抓住那隻作亂的手。

“夠了。”她說，聲音沙啞。

尚棠容擡起頭，看着她。那雙眼睛在小夜燈的暖光裏亮得像兩顆星星，裏面盛着一種趙嫵說不清的情緒。

“不夠。”她說，聲音溫柔的輕嘆，“一輩子都不夠。”

趙嫵無語。一輩子？她連今天都撐不過去，還一輩子？

“尚棠容。”她有氣無力，“你是不是有病？”

“有。”尚棠容回答得乾脆利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趙嫵閉上眼。她放棄了。跟一個瘋子講道理，她纔是瘋了。

尚棠容又趴回她胸口，下巴抵在她鎖骨上，仰着臉看她。那張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眉眼彎彎的，嘴角帶着一點得意的笑，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小嫵。”她喊。

“嗯。”

“我們結婚吧。”

趙嫵的腦子短路了一秒。她以爲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太累了產生的幻覺。她睜開眼，低頭看着尚棠容。

“甚麼？”

“結婚。”尚棠容說，語氣有些愉悅，“我已經訂好戒指了。”

趙嫵張了張嘴，甚麼也說不出來。她看着尚棠容那雙亮晶晶的眼眸，現在沒有瘋狂，沒有試探，沒有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只有期待。純粹的孩子氣的期待。

“你……”趙嫵開口，聲音有點幹，“你甚麼時候訂的？”

“上週。”尚棠容說，“你每天出門散步的時候，我在家選的。看了很多款，最後選了最簡潔的那個。白金，沒有鑽石，內圈刻了我們的名字。”

她說着，眼睛裏有甚麼東西在閃爍。

“你不會答應的，對不對？”

趙嫵沒說話。她不知道該說甚麼。戒指，結婚，一輩子。這些詞離她太遠了。她不是一個應該在這裏的人。她是一個過客，一個借住了太久終究要還回去的過客。她沒有資格答應這種承諾。

尚棠容看着她，等了很久。那雙眸裏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像黃昏時最後一抹橘紅消失在山的那邊。

“沒關係。”她輕聲說，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太勉強，“我知道你不會答應。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趙嫵的頸窩裏。趙嫵感覺到那裏的皮膚溼了，溫熱的，一滴一滴，像春天的雨。她想說點甚麼，但不知道該說甚麼。她只是擡手，輕輕撫着尚棠容的長髮，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狗。

安靜了很久。

然後尚棠容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