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遺書 “談決,我真的要恨你了……” (1/2)
第2章 遺書 “談決,我真的要恨你了……”
電話掛斷,原驍的世界彷彿也被隔斷了幾秒,他走在熱鬧的街道,卻從未覺得如此疲憊無力。
他和談決的開頭已經註定了這個故事不會有善果,但是他最近總想起對方日漸沉寂的雙眼,想起對方越來越單薄的身形,談決總是一夜一夜失眠,連覺都睡不安穩,只有在被標記後才能藉着疲憊短暫熟睡。
他明明該恨對方,恨這個突然出現打斷自己生活軌跡的人,可現在看着談決的生命力一點點流失,他卻只覺得對方可憐。
晚上十點,他終於回到了住處。
婚後他就從家裏搬了出來,也沒和談決同居,只在市區租了套不起眼的公寓獨居,家裏沒有保姆也沒有寵物。
他幾乎已經隔斷了所有朋友和家人的聯繫,就像每一個普通的,平庸的成年人一樣生活,彷彿這樣就能說服自己接納現狀。
他打開外賣軟件想喫點東西,卻發現節假日交通擁堵,平臺已經停止配送服務,他也懶得再下樓喫東西,這時他看見桌上的蛋撻和千層。
或許是因爲過度用腦消耗糖分,談決很喜歡喫甜點,但是接下來幾天談決都不需要見他,怎麼解決甜品就成了難題。
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終於打開了包裝,拿起一個已經冷透的蛋撻,慢慢送進嘴裏,這家甜品口感很不錯,不過太甜了,原驍吃了兩個就受不了,但他卻沒停,只是一口一口將所有東西都吃了個乾淨,然後把包裝袋塞進垃圾桶,僞裝成這些甜品本來就是買給自己喫的假象。
洗完澡,他靠在牀上看手機,他爸和幾個朋友給他發了聖誕快樂,同事們都在羣裏發紅包,一邊討論特效藥的事,所有社交軟件都掛着特效藥的熱搜,那種喜悅和熱鬧的氛圍無孔不入。
原驍想起談決今晚疲憊的,近乎解脫和告別般的語氣,所有人都沉浸在盛大的喜悅之中,而這場喜悅的締造者卻已經羸弱不堪,幾近枯萎。
他再也沒辦法點進那些熱搜詞條,只是默然地關掉手機,把自己沉入夢境。
他的睡眠也不太好,但總比談決要好上很多,但是今晚不知道爲甚麼,他一閉上眼,就想起風扉廣場上空的煙花,又想到談決說的那些話,他斷斷續續地入眠,又斷斷續續醒來,非常不安穩。
凌晨三點,原驍毫無預兆地睜開眼。
明明已經勞累過度,他此刻卻沒有半點睡意。
他猛地坐起來,伸手一摸,摸到冰涼的被面,今天下雪大降溫,他沒開空調,所以臥室裏冷冰冰的。
一種異樣的,不可名狀的恐慌從心底升起來,他打開手機聊天軟件,沒人在他睡着後發消息,沒有意外,煙花和歡呼聲已經停了,一切風平浪靜。
可越平靜,他就越心慌,他忽然掀開被子下牀,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門,乘着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
雪天路滑,凌晨三點的街道已經看不見人影,原驍定定看着溼淋淋的路面,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清晰,他的心在狂跳,恨不得立刻就出現在談決樓下,連車速超過一百都沒注意。
平常半小時的車程今天只花了十來分鐘,他把車停在樓下,車門都沒鎖就進了公寓大樓,等電梯的時候,他從電梯的倒影裏看見了自己疲憊通紅的雙眼,某一刻他幾乎認不出鏡子裏的alpha是自己。
“叮——”電梯門開了,他一愣,瞬間回神,他找到熟悉的房號,門縫裏透不出光,談決應該已經睡了,他伸手去摸口袋裏的房卡,卻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咔噠”,大門解鎖,聲音卻敲在了原驍的神經上,他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夜晚是如此寂靜,所有聲音都顯得那麼清晰,他打開客廳燈,沒看見談決身影,微微鬆了口氣,但很快就注意到空調沒開。
談決是最怕冷的,冬天不開空調一定會生病,他踩在客廳的地毯上,兩條腿卻像灌了鉛似的難以動彈。
臥室,衛生間,廚房,陽臺……他一間間找過,都沒有發現談決的身影,最後停在了書房門口。
這座公寓所有地方都是兩個人公用的,唯獨書房不是,書房是談決的私人空間,完完整整隻屬於談決一個人,即便他後期得了夜盲症,需要原驍一字一句念研究筆記,他們也是在客廳,從沒進過書房。
原驍握着門把手,卻遲遲不能打開,他不知道自己在怕甚麼,卻還是害怕,在這種反覆的恐慌中,他終於鬼使神差地擰開了門,迎面就看見正中央的omega。
談決沒穿實驗服白大褂,他套着一件居家的白色毛衣,乾淨暖和,下巴尖尖的,下半身蓋着毯子,此刻正垂頭靠坐在沙發上,神情安詳地像是睡着了,然而原驍的臉卻瞬間慘白。
他出過很多次任務,見過各種各樣的屍體,他們或完整或殘缺,但唯一的共同點是那種肉眼可見的,全然消散的生命力。
他難以置信地走近,顫抖的手背輕輕地貼住omega清秀瘦削的臉頰,卻只碰到滿手冰涼。
談決死了。
至少已經死兩個小時。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水杯上,杯底還沉着細微的顆粒,而這些顆粒就是他的死因。
0218特效藥在聖誕節面世,它的創造者卻死在了這場盛大的狂歡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