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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套的失憶橋段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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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的失憶橋段

第一章

時屬四月,由春入夏

落水村崎嶇的山路上,火紅的攀枝花開滿了整片山路。

徐樂支挎着一個竹揹簍,打算摘點攀枝花回去做今天的午飯。

攀枝花在很多地方又叫做木棉花,廣東海南等地區通常把整朵花曬乾後用來煲湯,而在雲滇南部,把新鮮的花蕊摘下和臘肉炒一盤菜,是很常見的做法。

攀枝花樹長得極高,徐樂支沒有長竹竿,只能撿起地上的石塊,一下一下朝樹頂扔去,打落下不少花朵。

扔石塊消耗了他不少體力,徐樂支白皙的臉上沾了不少汗,他停下讓自己喘口氣。

對面清澈的小溪中,一隊黑羊被趕着路過,咩咩叫的聲音引起了徐樂支的注意,趕羊的村支書見到是徐樂支,摘下草帽,用地道的本地話招呼他“阿樂哥,打花呢”

徐樂支的回覆卻是非常標準的普通話:“早上好啊,老支書。”

如果這有非本村人,一定會覺得這個口音不相襯的招呼非常奇怪,但村支書顯然已習慣了,自動切換成不太標準的普通話,繼續交談:“這菜怎麼做你記得吧。”

徐樂支啞然失笑:“記得,老支書,我只是失憶了,生活能力還是有的。”

村支書也不信他,嘟囔着用白話說甚麼“連自己叫啥都忘了”“也是可憐”“從城市回來就傻了”邊說邊趕着羊走遠了。

徐樂支望着村支書的背影,嘆了口氣,把自己打下的花都撿進揹簍裏,顛了顛,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

他是兩年前回到落水村的,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爲甚麼回來,以前在哪。

他甚至沒有剛回到村子的任何記憶。腦子裏目前爲止最遠的記憶,是一年前春天的2月14日,他被手機鬧鐘吵醒,提醒自己該去給父母掃墓。

萬幸的是他還記得自己叫甚麼,知識技能類的東西也都還記得。

他的房子在村子的最南邊,回程的路大概要走三十分鐘,中途需要坐下來休息,徐樂支給自己喝了點水,用水洗了洗手。

他的手指很修長,指頭圓潤,白皙,一點也不像幹農活的手,中指和食指之間有淺淺的繭,是有長期抽菸習慣的人才會有的痕跡。

村支書形容過,他這是雙坐辦公室的手,比那些假期來支教的城裏大學生還嫩。到底爲甚麼想不開,要回家料理那兩畝田,更何況徐樂支家裏的田已經荒蕪很久了,連房子都是整個村最破舊的瓦房,各種雞蛇蟲鳥都在他家繁衍好幾代了。

最初村民都以爲,徐樂支是在城裏混不下去纔回來的,或者欠了債,或者更嚴重的——犯了罪,殺了人!

流言四起,老支書爲了安撫其他村民,帶他坐了兩個鐘頭的小巴士,到洲裏的公安局,向警察叔叔說明了情況,又報了自己的名字,系統沒有調出任何有關他的犯罪記錄。

而且還驚訝的發現,村裏唯一出村的那條瀝青路,和鎮裏的小學校,是他五年前捐款修的——捐了50萬。

從此以後,落水村村民看他的眼神,從恐懼逃避,變成了同情憐憫。

唉,一個好好的小夥子,又高又帥又有錢的,到底受了甚麼打擊,不僅變成了傻子,還成了窮鬼。

收回胡思亂想的縹緲記憶,徐樂支穿過一片翠綠的田埂,他回到家了。

簡陋的瓦房收拾得很乾淨,徐樂支從後院打了一桶水,坐在門前處理攀枝花的花蕊。

把攀枝花火紅的花瓣摘下,單獨挑出花蕊,把花粉都擼掉,鍋里加水燒開,把花蕊丟進去焯水五分鐘,再撈出來過涼水。

小米辣,蒜末,生薑,香菜切碎,再加點白糖,鹽,醬油,花椒,再倒點去年做的酸木瓜醋,攪拌成蘸水。把攀枝花蕊從涼水裏撈出來,控幹,倒上調好的蘸水,就是一盤酸爽可口的涼拌攀枝花。

配上他早上熬的稀飯,就是一份簡單的午飯。

喫飯間隙,有一隻白色的鴿子落到他的門口,應該是村頭王二麻家的肉鴿,他夾了根菜丟過去。

鴿子咕嚕咕嚕踱步靠近,一低頭啄起來吃了。徐樂支淺淺笑了起來,又餵了一筷子。

鴿子吃了兩口外賣,開心地飛走了,徐樂支望着逐漸消失在天邊的鳥影。

他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就這麼安靜,孤獨地,一個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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