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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自私卑劣的人一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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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卑劣的人一直是我

原朗把徐樂支安頓在自己辦公室的休息間,轉身就想打電話叫醫生,徐樂支伸手按住手機,搖頭示意自己沒關係。他舒服地躺在沙發裏,看着原朗爲自己忙前忙後地拿水,拿枕頭,拿毯子,覺得一切就像一場夢。

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後,徐樂支反省自己剛說的話實在太過自私和無理取鬧了,他和原朗本來就是合作關係,是他自己擅自加諸移情在原朗身上,原朗着實是無妄之災。

原朗拿了水回來見徐樂支出神地望着他,猜到徐樂支有話要說,原朗在沙發前半蹲下來。

他們對此一向很有默契。

但沒想到徐樂支一開口就是跟他道歉:“對不起,我剛纔不應該那樣說。”徐樂支頓了頓:“是我給自己加太多內心戲了,這對你不公平。”

徐樂支很沮喪,他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他把原朗當成了自己逃出魔窟,重獲新生的標杆。他潛意識一直想要一個家人,愛人,所以一直控制不住地越界。每一次當原朗不體會他的心情要求他履行工作義務時,他就會控制不住的失望痛苦。是他的錯,他沒擺正自身的位置。以至於到後來給原朗添了那麼大的麻煩不說,還讓原朗的左手受了重傷。

原朗看着他,想說甚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徐樂支很有耐心地等着。

“樂支……”醞釀了許久,原朗終於開口道“你還記得,你阻攔我和于晴的婚事時你說過,這可能是你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個決定。”

徐樂支點點頭他當然記得,只是很多情感向的記憶他都有缺失,不明白自己憑甚麼如此信誓旦旦。

“那個時候,我覺得你的話很可笑,但經過了那麼多事情,我才明白你是對的。我在國外流落了那麼多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只想着復仇,那麼多年我都忘了,我也是個有正常情感需求的人。”

原朗伸手輕輕撫着徐樂支額間的碎髮,目光溫柔得令人淪陷:“我好像隨時隨地都帶着一把尺,在衡量計算所有的人情,從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哪怕是自己的終生幸福婚姻,都是能換取利益的籌碼,明明我的父母那麼相愛,我的童年那麼幸福,可這些我都忘了。”

這是原朗第一次在徐樂支面前剖析自己,徐樂支愣愣地沒回過神,傻里傻氣地應了句:“可你不是普通人啊。”

原朗手指輕撫着徐樂支的臉,柔聲肯定道:“我是。”

“那天你在我面前自戕,我才意識到我一直在奉行的準則有多離譜。你說得對,一直以來我對你過於苛刻。我明明知道,你想要不過是一個家,一個親人。這些我明明能給的卻一直自私地無視你,還可恥地用甚麼平等利益價值的合作關係去掩蓋敷衍。”

“不是的”徐樂支急得都坐起來,他覺得原朗偷換了概念“那些都是我願意做的,怎麼能要求你一定回應,是我先越界的。”

“你錯了樂支”

在徐樂支愕然地目光中,原朗緩慢地靠近。然後,在徐樂支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先越界的人,一直是都是我。”

在徐樂支詫異地目光中,原朗輕聲解釋:“可能你不記得了我們最後一次行動,計劃是由你在徐由面前暴露,給徐由錯誤信息,讓他以爲自己要被甕中捉鼈了。你被徐由關在地下室十幾天,我找到你的時候醫生都說你救不回來了。”

徐樂支跟着徐由多年,掌握徐家幾乎所有的機密,他突然在一場集團會議中暴露他早已背叛,徐由會慌但不傻,徐樂支說把關鍵證據交給了原朗,可口說無憑,要是這時候亂了手腳,試圖出逃或者毀滅證據,豈不是正中下懷。

於是徐由把徐樂支狠狠毒打了一頓後關進地下室,一槍崩了徐樂支太便宜了,留着徐樂支的命慢慢折磨,說不定還能趁機威脅原朗。

徐由沒想到的是雖然他不慌,但他的合作對象全慌了,徐樂支在徐由集團浸淫多深他們都清楚,他們可不想給徐由陪葬,紛紛向原朗投誠,徐由經營多年的堡壘瞬間崩塌。

“樂支,沒有甚麼比生命更寶貴的。我一直在指責你越界。實際上,在我同意你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扳倒徐由開始,先越界的人就是我。你不是爲了扳倒徐由才願意去死的,你是爲了我。“

”如果徐由失蹤或者是意外死亡,你就是合法繼承人。雖然很難,但有我和於家幫你並非完全沒可能。你是爲了我才選擇了最危險的方法。是我需要徐由堂堂正正的接受審判,這樣我媽媽才能翻案,你是爲了我才願意去死的。”

“在我同意你用生命來換取我的利益時,我就已經越界了。我默認你的付出,享受你的犧牲,卻忽視你的需求,連一點溫情都不曾給你。你失蹤以後我一直在反省自己,爲甚麼偏偏就對你那麼苛刻。在落水村生活的這段時間,我終於明白了,是因爲我懦弱。”

徐樂支不明白原朗的意思,原朗不願意跟他做情侶,兄弟,家人,怎麼就是懦弱了呢?

怕他又陷入在自我糾結的情緒裏,原朗伸手撫平徐樂支緊皺着的眉頭:“你不要胡思亂想,只聽我說好嗎,嗯?”

原朗手指覆蓋的地方熱熱的,徐樂支輕輕地“嗯” 了一聲。

“我父母死後那些年我太冷靜了,一步步清楚規劃復仇,哪怕是最難時候也沒有一刻沉溺悲傷。我以爲是我天生冷漠,後來才明白我並非不痛苦,是根本來不及痛苦。我得活下去,得想着下一頓飯在哪兒,得逃避追殺,得計劃復仇。”

“我父母的死給我的打擊太大了,是一生都面對不了的黑暗,我害怕承擔任何親密關係。你給我的感情那麼珍貴,我潛意識裏知道自己回報不了,所以就把一切都計算成利益得失交換,以逃避來求自己心安。你說過,失憶是你的心理防禦機制,其實逃避感情關係,也是我的心理防禦機制”。

“你失蹤後我一直在反省,這麼多年我是真的厭惡你嗎?如果是,我早有一萬種方法讓你離開。其實是我內心深處意識到,我對不起你太多太多。你覺得是我處處忍讓你,實際上是我在逃避的你的關心,以爲忍讓你就是補償你了,可這算甚麼補償?不過是懦弱的藉口罷了。”

“信任,愛這些情感那麼珍貴。你明明給了我,我卻懦弱地不敢接受。還固執地要和于晴結婚,用自己的婚姻去交易,荒唐地想讓自己一生都陷入難以自拔的爭鬥泥沼裏。我明明有更好的辦法,卻選擇了對自己危害最大的一種。”

“你看穿了我的懦弱,如果不是你阻止了婚事,我會親手斷送自己一生的幸福,跟那羣噁心人鬥一輩子,永遠做不回16歲之前的原朗。”

“樂支,對不起。”原朗捧起徐樂支的手,輕輕吻上手背“自私卑劣的人,一直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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