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戰之前，紛紛歸來 （1/3）

大戰之前，紛紛歸來

石昊獨立於界海之上。

此地乃開天闢地以來，無數紀元覆滅、億萬古界崩毀後的最終墳場。這裏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個破碎宇宙；每一道波濤，都是一道殘缺道則。縱是仙王至此，亦需小心，稍有不慎，便會被狂暴的法則亂流撕碎道體，磨滅真靈。

這數十萬載，他於此血戰不休，劍下斬落的黑暗生靈與墮落王者不計其數，更曾力壓刀王，追殺屠夫，以“荒”之名，殺得界海衆生聞風喪膽，退避三舍。

柳神踏浪而至。

眼前的孩子，法衣染塵，卻威儀如獄，日盛一日。眸光開闔間，有寂滅諸天星辰的恐怖氣機。他已將自身“以身爲種”的道路推演至當前極致，肉身無瑕，元神不朽，法則圓滿，周身自發流淌着超越仙王層次、令人神魂顫慄的朦朧輝光。

“聽聞，你在追殺屠夫。”柳神道。

石昊點頭，語氣平淡：“讓他遁走了。”

“我會斬他。”

“禁區仙王師尊曾提及此人。仙古年間，他爲印證所謂‘無敵道’，屠戮萬靈，專斬各族第一人，更蔑稱隕落生靈爲……豬玀。”

石昊脣角勾起一抹冰冷諷笑。

“一個茍活自帝落時代的老怪物，欺凌仙古後世修者，竟也敢妄稱‘無敵’？可笑。”

“他視仙古修者爲豬玀，”

“我便視他爲獵物。很公平。”

言罷，他自體內乾坤取出兩隻古樸蒲團，予柳神一隻，隨即盤膝坐下。又摸出些聖藥仙果，分與柳神——雖對仙王效用已微，但分享與咀嚼本身，便是石昊的習慣，是他從未褪去的、屬於“人”的煙火氣。

“這桑葚，倒是不凡。”柳神輕啖一枚，感知其中神異，“滋養神魂，修復道傷，更能寧心靜慮，於感悟法則亦有奇效。”

“嗯。”石昊看着掌心那幾枚紫瑩瑩的桑果，目光柔和。離家時，弟弟給他許多，怕是已將紫府內那株絳珠桑樹擼禿了。他看了片刻，終是沒捨得喫，換了枚造化果，小口小口，極珍惜地啃着。

柳神靜觀這位威震界海的年輕巨頭，此刻用牙尖一點一點磨下果肉，喫得極慢，彷彿只爲讓那絲清甜在口中多停留一瞬。她存世無盡歲月，坐擁三千神國，見證過星河生滅，衆生癡怨，卻從未見過一位活了近百萬年、雙手染盡仙王之血的巨頭，在與道侶分別八十萬載後，相思竟仍能深重如斯。

仙王之路，漫長孤寂，於生死間爭渡，一次閉關便是萬載春秋。大道相伴，許多仙王早已淡卻情慾，或相敬如賓，或化爲同道。更有甚者，自身近乎“道”化，懂得“愛”之法則，卻已失卻“愛”之本能，守護仍在，溫情卻稀。

柳神心念未絕，下一幕更讓她道心微震。

那正小口啃着仙果的年輕仙王，動作忽然一頓，眼圈毫無徵兆地泛了紅，眼底竟浮起一層清晰的水光。

“弟弟……”他喉間溢出極低的一聲呢喃，那聲音裏浸着的，是足以蝕穿萬古鐵石的入骨相思。

--------

距離百萬年戰約之期愈來愈近。整個九天十地如同一張緩緩拉滿的巨弓，氣氛緊繃如弦。靈藥聖藥日夜煉製不休，各州符籙寶具的工坊神火長明，堆積如山的戰備資源，正源源不斷運往各處邊關。

秦昊書案前，卷軸堆積如山，最多的便是各地送來的請戰血書。

若非此戰承載着九天十地億萬萬生靈跨越紀元的血仇與宏願，若非欲將此戰作爲未來征伐黑暗的第一役、礪兵之石，以他與兄長此刻的修爲，一人便足以擊穿異域！

然，一人之力蕩平，豈有衆生同赴、血債血償來得酣暢淋漓，大快人心？

仙僧王已登真仙位，誓要親赴異域，清算昔日背叛的無畏獅子一脈。六道輪迴仙王與無終仙王，欲要接回忍辱負重、臥底萬古的蛄祖。更有無數藉輪迴歸來的仙古英靈，雖大多不記前塵，但對異域那刻入神魂的滔天恨意，卻從未消散。

報仇，方能雪恨。這個機會，他理應給予這天地間的每一個生靈。

只是此刻，他正對着案前肅立的兩人，眉頭微蹙。

眼前這兩位血脈至親，容貌皆與兄長有六分神似，令他重話難出，懲戒難施。

“石風，”秦昊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威儀，“異域之戰，真仙方可爲前鋒，至尊境界需固守帝關待命。你，亦在此列。”

石風乃父母登仙后所生，天資卓絕，不遜其兄，而今三萬歲，五大祕境已然圓滿，立足人道絕巔。他雖低頭，語氣卻不服：“我如今已可逆伐真仙，當以真仙戰力安排！”

秦昊掃他一眼，

“那你便先去逆伐了你堂兄。若能勝，我便準你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