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1/3）

第 23 章

奼紫嫣紅，鶯歌燕語。

宮廷花園以溫室的形式建造，種植着來自世界各地的奇花異卉，是梟國僅存的一片淨土。

爲了使這片淨土萬古長青，皇室對其投入了大量的資金與人力，以保住那點殘留的翠綠。

傅尋向庭院深處前進，軍靴有條不紊地踏過石板，迸濺出清脆的輕響。當眺見一座金頂涼亭時，他驀然停下腳步，對着空氣發問：“你打算跟到甚麼時候。”

血腥味漸濃。

又一聲輕笑，某位不請自來的賓客從花叢中走出，從後方攬住傅尋的腰：“等你需要我的時候。”

好臭。

傅尋默默降低呼吸頻率，用手肘抵住對方不斷靠近的胸膛：“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再呆下去，遲早會被巡邏的士兵發現。”

“你是說這個？”厲野扯了扯衣襬飛濺的血漬，真假參半地解釋道，“這是因爲我剛纔在你的宿舍附近發現了一隻老鼠，就順手把他給宰了，那周圍的環境又髒又亂，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

提及此事，他眼底的笑意逐漸褪去，凝成化不開的寒冰。

平民也好，君王也罷。歸根結底，這個國家從上到下都是些貪生怕死的無恥之徒，即便契約結束，也會想方設法地榨取傅尋身上的價值。

“藉此機會，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厲野隨手摘下一朵盛開得最爲豔麗的木芙蓉，遞到傅尋眼前。

“據推測，下週五便是真正的血月之夜，爲了度過狂亂期，我必須回到基地，接受封閉式管理。”

根據厲野先前的說法，他在外漂泊流浪多年，聯合幾位志同道合的夥伴白手起家，做了些小買賣，建造了一個獨立於十國外的地下基地。

“那裏環境安全舒適，沒有強權，沒有欺凌擄掠，更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得了你。”

至此，厲野眉眼間流露出了極爲罕見的竭懇，放低姿態徵求道：“傅尋，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兜兜轉轉，那個在殿廳上被爭論不休的問題又繞了回來。

是走，還是留。

面對好友的邀約，傅尋並未急着作答，而是垂眸注視面前的那朵木芙蓉。

“當然，好處遠不止我說的這些……”

正當厲野試圖拋出更多條件加以引誘時，他對面的軍官忽然俯下腰身，薄脣微張，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喫掉了他手中的那朵小花。

芙蓉花瓣色澤粉豔，口感鮮軟，略帶輕微的苦味，不在人類的食譜範圍內。但對胃酸氾濫的傅尋來說，這簡直是送上門的珍饈美饌。

“……吐出來。”

厲野懊惱於自己的粗心大意，眼見對方還想把根莖給一同吞入腹中，他立馬掐住傅尋的兩頰，迫使後者打開口腔：“這裏的植物含有多種化學物質，不能喫。”

“唔。”喫進去的食物哪有吐出來的道理，野獸的習性佔據上風，傅尋搖了搖頭，喉間發出表達抗拒的悶哼聲。

明明是對方主動喂他的。

一狼一拉的對峙下，氣氛變得格外微妙。從厲野的角度看去，躺於傅尋舌面的那朵小花已裹滿唾液，每片花瓣都呈現出晶瑩粉嫩的光澤。

他眸色漸深，片刻才啞聲說道：“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只能由我替你拿出來了。”

說罷，他不由分說地擡起右手，將食指中指伸入傅尋口中。

“你們在做甚麼？”

就在這時，身披華服的男人倏爾出現。

自離開殿廳，邱憐生便一人來到了這座花園，竭力平復焦躁悲憤的心緒。這是他與傅尋確認關係的地方，每當研究不順或者心情欠佳時，他總會來到此處散心。

等待的時光向來漫長煎熬，在這期間，邱憐生自虐般一遍又一遍地回憶着兩人過往的美好，以及傅尋與那名陌生男子親熱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