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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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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白凇一直都知道林泠很好看。

從小到大他陪伴着林泠長大,對於這個他喜歡了這麼久的人他再熟悉不過,烏黑柔軟的捲髮,寶石一樣的藍眼睛,不管甚麼時候看過去都能瞬間奪走人的所有注意和呼吸,好看到他時常醋得想把這個漂亮的小東西鎖起來關在自己的房間裏只有他能看到——當然這只是想想,畢竟在今天之前他只是一個暗戀者,近乎無望地守着自己的滿腔心意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真的有懷疑過是做夢,但是太陽xue一直傳來隱隱約約的疼痛讓他不得不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了——他和林泠在一起了,並且兩個人已經相戀了五六年,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一切都很平穩沒有發生甚麼大的情感危機——除了現在。

去除掉破折號後面的四個字,這一切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但是現在。

白凇在冰火兩重天中哆嗦了一下,再次在腦海裏確認——他親愛的發小,呃,林泠的美貌就像是會無限增殖的細胞,居然在後續的年月裏面不降反增,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就這麼對望着,兩個人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林泠快速眨了兩下眼睛,將瞬間上湧的酸澀感硬生生憋回眼眶裏。儘管剛纔已經和醫生確認過情況了,但是現在真正面對面時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對方身體裏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他知道這是白凇,但是這不是他的,起碼不是此時此刻22歲的他的。

儘管心臟像是被一劍洞穿,四肢發冷到他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清瘦的脊樑骨依然支撐着他的身體,瀕死般站立着。

“……你醒了。”

林泠本來想叫他名字,但是不知道爲何感覺有些古怪,最終還是沒出口。“你真不記得了?Xx年下半年以後發生的事情?”

白凇喉嚨有點發幹,但是他想自己除了如實回答之外沒有別的選擇:“……準確來說,七月後的事情,確實沒有很大的印象了。”

果然。

林泠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喉頭泛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儘管這幾天他幾乎粒米未進,喫甚麼吐甚麼喝水也吐只能按照醫囑每天掛營養液,手背上大大小小的青紫和針孔已經數不勝數,他還是覺得自己等會兒應該去衛生間裏面吐會兒。

他恍恍惚惚地點了點頭,聽見自己不太自然的聲音一板一眼道:“醒來就好。你等下跟着阿姨走吧,這段時間她照顧你,我先搬到學校寢室裏面住。你小心點,不要再磕着碰着了。”

說完這一段客氣疏離的話林泠覺得自己在也演不下去了,迅速轉過身去擰門把手,結果聽見白凇開口了:“我們現在不住在一起了嗎?”

手按在門把手上,伴隨着下壓的趨勢右手的無名指指根傳來異樣的壓感,原本已經被他忽視得徹徹底底的婚戒此時就像被燒紅的烙鐵一樣灼痛起來,燒得他幾乎要痛叫出聲來。

“……之前確實是住一起的,不過你養病我不太方便,加上學校裏面的事情比較多,我還是去教師宿舍住吧,帝都大學教師宿舍條件也挺好的。”林泠輕聲說。“有甚麼想問的你問阿姨就好了,我今天下午還有個會要開我先走了……”

“等等。”

林泠就像雕塑一樣站在那裏,聽見身後起身的動靜想要動彈,腳卻像是綁了一千斤石料一樣怎麼都挪不動。白凇有些急切地站起身走近,手按住林泠握把手的手。

熟悉的氣息忽然籠罩住林泠,讓他感覺自己的最後一絲理智終於搖搖欲墜。熟悉的人站在他身後,用他最愛的那個人的聲音帶着猶豫問他:“我們兩個……現在是一個,甚麼關係狀態?”

我倆是甚麼關係。

林泠閉上眼睛,一股無名怒火從血味裏面湧上來,林泠難以自控地轉身擡頭看向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幾乎帶點輕蔑地一字一句道:

“發小。好朋友。同學。反正意思都差不多,怎麼說都行。”

隨後他用力一把把白凇推開,用力裹緊了身上的大衣,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我說你……”白霓女士恨鐵不成鋼,“你上來就問這種問題,你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面撒鹽嗎,你生怕他氣不出毛病啊?”

白凇也覺得自己剛纔實在是衝動了,對於這些信息的消化實在是有些困難,他確實也是有點不理智了。白霓女士看到林泠發過來的消息也是兩眼一黑,感覺自己親愛的兒媳婦馬上就要丟下她這個傻兒子不管了。這麼多年來沒有人比白霓更懂白凇到底有多喜歡林泠,當時追到手後她和白凇都震驚了,兩個人這麼多年感情都還是很好,雙方都很愛彼此,本來一切都是皆大歡喜……誰知道飛來橫禍。

“你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去家裏攔住你老婆收拾東西!!”白霓一把把白凇推出門,“你這個戀愛腦離開你老婆你還能火嗎,趕緊去火葬場搶人啊!!!”

林泠的胃又是一陣痙攣,不管是膽汁還是胃液都已經吐了個乾淨,甚至都能看到血絲。他就這樣痛苦地乾嘔了許久,渾身就像被車碾過一樣每個關節都快要散架了,他本人就像是一個破布娃娃在各種軀體化裏面被扯得粉碎,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端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淡鹽水漱口。

直起腰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他聽到脊柱“嘎巴”一聲,心裏嘆氣確實讓它承受了太多壓力了,等搬到學校寢室去他就趕緊喫安眠藥睡個昏天黑地再說。他隨手把婚戒從手指上擼下來放在洗手檯上,將自己的洗漱用品裝進袋子裏,扔進展開的行李箱裏。

剔除掉和白凇有關係的東西后真正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其實並不多,甚至可以算得上少得可憐。他收拾收拾書桌上的數據,沒費多少時間就打包好,衣服被子早就理得整整齊齊,整理也不是一件多麻煩的事情。

所有和白凇有關係的東西他都不拿,免得自己犯賤又想起甚麼不得安生。

這段時間就吃藥度過就好,畢竟人本身並不是一個多麼難以操控的個體,幾克毒品就可以徹底改變腦部結構,強烈的悲喜在精神類處方藥之下簡直不值一提,只要藥量夠大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你的所有情緒剷平,只剩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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