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1/2)
第 19 章
既然已經和校方打好招呼了,走不走也就是看林老師這邊通知了,畢竟工作交接甚麼的也不是一個簡簡單單就能糊弄過去的事情。林泠決定在最後這段時間裏面給學生一點人情味,發了一些重點內容的數據順便說了一句自己是因爲家人身體問題所以暫時休假————對於林老師這種在大學期間看學生有學業問題都會揪到辦公室直接當面講解輔導的嚴師來說,這個舉動無疑是在寒冬臘月給學生送了個熱水袋,雖然作用時間短但確實很溫暖。
說實在話白凇也並不是很理解林泠這種負責過頭的行爲,這種責任心當大學老師怕是能被學生背地裏罵死,哪怕是全國top的綜合類大學,也不是每個學生的都願意全心全意把自己的時間投入到本專業的,林泠給到的知識量和普通老師也確實不同,如果認真跟着他在本專業發展會很不錯。
雖然白凇更關心在意的是林老師一工作起來就不知天地爲何物,對學生上心得要命結果被氣個半死,那一把孱弱的身子骨也實在是經不起着這種折騰,弄得白凇有機會就會親自下廚給林老師做飯,然後往裏面塞點人蔘冬蟲夏草野山菌甚麼的補品,讓林老師多少補一補。
林泠其實還挺喜歡白凇做飯的口味的,經過在漂亮國讀書的那幾年的淬鍊白凇的手藝好了不少,這失憶後還真是有點幾年前的味道,相比於後來會清淡一點————在國外不得不榨乾食物的最後一點滋味,有些時候爲了壓住肉的羶味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甚至白凇中途看林泠喫不下肉眼看着他辛辛苦苦養了那麼多年的老婆要瘦下去了,此男氣急敗壞找自己導師請了假,去化學系那邊鼓搗了幾個月,短暫爆發了一下小宇宙在跨領域的情況下合成了可以大幅度抑制肉類羶味的化合物,就這樣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擁有了他的第一個化學領域的專利。
林泠快給他笑死了,真是把化學院的教授震懾住了,跑到數學系這邊想搶人兩個導師大鬧一場————最後的結局是白凇導師說白凇要是踏出數學系的大門他就和化學系教授同歸於盡,因爲化學系教授阻礙數學領域的進一步發展,他要制裁這個人類文明的叛徒。
而此時此刻的白凇人並不在數學系教學樓裏,他在給老婆做山藥燉排骨,把豬肉放在自己研發的新化合物溶液中浸泡幾個小時。
林泠湊上來,聲音中有些許的遲疑:“雖然我從來不會質疑你的專業和個人水平————但是我喫下去不會死吧。”
白凇一本正經道:“不可能,反正上次我給秦逑塞了一塊他沒死。”
林泠:“?”
秦逑有你這個哥們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吧。
秦逑對此一無所知,但是他也爲白凇這種爲小家順便愛了一下大家的行爲嘖嘖稱奇,說:“你這個完全就是理科男最大的浪漫啊,皇后娘娘你滿意嗎?”
林泠氣定神閒端着排骨湯,一邊吹氣一邊應道:“挺滿意的。”
“居然還是挺滿意的,看來娘娘要求挺高啊。”秦逑有點驚訝。
林泠從碗底夾出神不知鬼不覺又出現的冬蟲夏草,嘎吱嘎吱咀嚼起來,說:“你是沒聽到這個神經病每次拿個獎動不動就‘感謝我的老婆謝謝他願意和我在一起讓我的人生都有了意義’,被我罵了才改的。”
秦逑:“……”
殭屍咬一口這腦子都得給膩吐,完全就是金牌戀愛腦。
這時候就有人要問了白凇天天這麼歌頌他親愛的老婆,那麼他老婆替他做了甚麼呢?
每一篇上刊的文章都經過林泠這個多國語言學大師、浙江省語文狀元,全國英語四六級還有專八考試國家前三修繕,逐字逐句修改,翻譯成西語俄語英語法語德語以及中文,每一篇都是可以收錄進教材的嚴謹,語言表達已經觸及了文獻寫作的天花板。
用秦逑的話來說,就白凇那個英語表達能力和林泠比起來比初中生和大學生的語言運用能力差距還大,沒有林泠這文章上刊估計會打破某人嚴謹的精英形象。
白凇表示他從來沒有想凹自己是高智商精英的形象:“我一直都認爲論學術熱情我和你們林老師完全沒法比,所以我感謝你們林老師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雖然結果是我算出來的,獲獎文章是他寫的啊!”
林泠已經不想和這個留學兩年回國考六級只能擦邊過的偏科大王一般見識了,擡腿就給了白凇一腳:“得到學術成就第一時間裝都不裝演都不演了,學院也忘了導師也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客套都不客套了頒獎方都無視了上來就是一句‘這個成就的誕生我最想感謝的就是我親愛的老婆’你幹得出這事我都丟不起這臉,你還記得我倆是男同嗎,你再這麼高調我想回俄羅斯旅遊都辦不下籤證!”
白凇被老婆收拾之後沒有一絲悔改之心,依然動不動就在感謝致辭裏面擅自添加對老婆的歌頌,導致他每次上臺之前的講稿林泠都得嚴格檢查,要是沒檢查出來這王八蛋又站在臺上秀恩愛把獎項和臺下的學術大拿當成自己play的一環他就會惱羞成怒地讓白凇睡一個星期沙發。
秦逑一度不理解這倆到底在折騰個甚麼勁兒——後來猛地明白這哪裏是在惡作劇啊這倆人純調情呢,就差把學術屆當自己的大牀房了。
能不能有點公德心!!
雖然這倆人經常鬧這個死出歸根到底還是有點分寸的,身邊的人大致只能知道這麼三條信息:兩個人均和喜歡的人早早登記解混,兩人關係很好,兩人是很出色的搭檔。
就這樣非常蒙太奇的信息往往讓人誤以爲他倆是各自有老婆的關係很好的搭檔,每當有人通過“雙人搭檔”對這倆人的關係純潔性產生懷疑就會立刻有人說他倆都是已婚人士,就下意識覺得嗯他倆都有對象那應該是清白的吧。
一個個學者就這樣被兩個可惡的男同玩弄於股掌之間!!簡直喪心病狂!
林泠實在是不能理解此人無休止的對於秀恩愛的狂熱,或許是他覺得行動比口頭的告白要更有說服力,所以就一次一次將研究成果直接了當蓋上林泠的戳迫不及待送給林泠。林老師臉皮薄的i人對於這種實在是難以招架,但是不代表他不會有將對方融入自己作品的想法。
只是他的方式和白凇不一樣。白凇是直接摘花送過,林泠是將愛意化作細細密密的根鬚,紮根在他精心斟酌的字裏行間,成爲獨屬於他的溫柔印跡。閱讀他撰寫的文獻,偶爾會從客觀精準冷淡卻不乏優美的詞句尖忽然從冷淡精準的研究者軟化成有生氣的人,比如說“我的愛人曾經說過……”“我的摯愛爲我做過……”“我和我的伴侶曾經探討過……”,愛意細細密密,從看似沒甚麼溫度的艱澀知識裏忽然開出青色的小花。
其實還有另一種——“願我們對真理的追求如洋桔梗的花語一般純淨而義無反顧”,往往會出現在末尾處,是他倆才懂的暗語。
倘若沒有愛的話,這條漫長的求學之路顯得太枯燥艱澀了。
學術研究需要無數的科研人員前仆後繼爲真理燃燒自己的全部,是一個極端強調人,大多數個體在歷史和只是中是渺小不值一提的,用這種方式去燃盡自己最後一點熱量,終生爲一個或數個問題牽絆,所以當他們一頭扎進無涯血海,如果是孤身一人,或許就融進去找不見蹤跡,不過好在他倆哪怕沒有了自己,也有對對方的愛。
倘若白凇真的一輩子想不起這段人生經歷,林泠會感到很遺憾吧。就算他盡力剋制了,告訴自己沒甚麼大不了,畢竟他倆還會繼續過很多年,四年不算甚麼。但是他獨自守着那些充實忙碌的記憶有些太沉重了,有人幫他分擔一下或許會好很多。
林泠是忽然說要出發的,但是並非毫無準備,白凇早就把東西收拾好了,兩個人直接拎包就走也毫無問題。出發的前一個晚上林泠在書房進行最後一批整理,忽然在一本舊書上看見了某人故意逗他在他書上打草稿寫的數學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