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1/2)
第 27 章
等白凇反應過來做夢居然會有痛覺時,半邊身子就像化凍一般緩緩有了知覺,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額角,劇烈的疼痛像長釘入腦,非得把太陽xue攪個天翻地覆不可。隨着他意識漸漸清晰,白凇忍不住用胳膊支起身子掙扎着睜開眼,發現林泠被他的動作吵醒了,眼睛還沒睜開,迷迷糊糊湊上來想抱住他的手。
彷彿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額角的疼痛登時融化了一半。白凇從牀頭櫃上摸了一張餐巾紙,將額角和手心的冷汗擦拭乾淨,這纔將手伸到林泠的下巴上像摸貓一樣撓了兩下。
哪怕是不清醒的林老師依舊拒絕貓塑,很不客氣地在白凇手上拍了一巴掌。
隨着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太陽xue直直釘入腦中,白凇用盡渾身力氣纔沒有悶哼出聲,刺耳的耳鳴幾乎同步響起,讓他思緒一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林泠睜開眼,剛想習慣性在白凇懷裏埋一會兒,就看見自己男朋友皺着眉瞳孔渙散,冷汗不受控制從額角滑落,嚇得心臟的都不跳了:“哥你怎麼了?!頭疼嗎,你能聽到我說話嗎,白凇?!”
明明意識已經接近模糊,白凇依然感受到了抓着他肩膀的手在發抖。他掙扎着將視線對準林泠,握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輕聲說:
“別怕。”
林泠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不許忘了我你聽到沒……我現在去叫救護車,你先別動,”林泠哽咽道,“你不準再嚇唬我了……”
白凇無奈地勾脣笑了,放下手,將人抱進懷裏,聲音輕到只有他倆可以聽見:“不用叫救護車……你讓我抱一下,乖,沒有比你更好的藥了。”
林泠氣急:“你怎麼可以這麼隨便對待自己,萬一————”
“沒有萬一。”白凇說。“你等等——我好像想起甚麼了。”
林泠立馬怔在了原地。白凇感覺自己的記憶被做成了奶油放在裱花袋裏,灌泡芙一般毫無章法擠進來,一時間連親媽名字都有些許的陌生。並沒有給一個合適的緩衝時間,好像一根探針粗暴地插進粘稠的腦漿中,毫不客氣地攪了個天翻地覆。白凇環着林泠的腰的手越收越緊,林泠被迫趴在他身上,眼眶在痛苦和期待中痠疼交替,連帶着抓着白凇胳膊的手也越收越緊。
“你別嚇我……”
在漫長而窒息的等待到達林泠承受的極限時,白凇忽然手一鬆,匆忙從牀頭櫃上摸了張餐巾紙,迅速地擦拭了一下臉上的冷汗,低頭吻了一下林泠的嘴脣,輕聲說:“我沒事,寶寶…………好想你啊。”
林泠一愣,似乎一下子沒有聽懂白凇話裏的意思。白凇有些無奈地彎起眼睛,熟練地勾了勾林泠的下巴,有些戲謔地說:“怎麼了,和那小東西相處了那麼兩週,回來了反而不認識了?”
林泠還是沒動。短時間內的百感交集不會對他的精神起到放鬆的效果,林泠目光渙散地看着彎着眼睛的白凇,毫無預兆地整個人往下一軟,等白凇接住摟進懷裏,早已沒了意識。
林泠是在濃重的消毒水味裏醒過來的,惹人心煩的檢測儀器發出熟悉的嘀嘀聲。他努力掀動眼睛好幾次都沒有成功,身體輕飄飄的,虛弱疲憊得像是一層薄膜裹着一朵雲。正當他開始覺得自己臉上的燈光有些不適時,一隻手伸過來非常是時候地把燈摁滅了。
林泠有些迷迷糊糊的,在他還沒有捋清楚自己的訴求時,那隻手就很輕柔地幫他整理儀器,調整枕頭位置和牀板高度,甚至托住他腰往上提了提,在下面墊了一層輕薄柔軟的腰枕。林泠總覺得熟悉得緊,下意識伸手去摸,立刻將忙碌的手貼了上去緊緊相握。沉默了一會兒,林泠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了那雙熟悉無比,溫柔平和的淺金色眸子。
“……我討厭你。”
林泠毫無情緒起伏地說。
“我喜歡你。”
“你怎麼不一直是一個腦殘呢。”
“那不行。”白凇嘆氣:“我都快嫉妒死他了。”
“……”林泠皺眉,“你又是甚麼原因嫉妒他?而且甚麼你啊他啊的,不都是不同年齡階段的你嗎?”
白凇語重心長:“這怎麼能不嫉妒呢,你想想看啊,我在他那個時候哪裏有這麼好的條件,還在苦哈哈地搞暗戀,他這麼爽我真的很嫉妒啊。”
林泠實在是沒有力氣和這個傻逼鬧了但是不管從哪個角度看白凇記憶回來了都是是一件好事,只是他用了這麼大劑量的鎮定劑實在是支棱不起甚麼情緒波動了。在他睡過去之前最後交代了白凇一句:“你別在我這裏坐着了,去找醫生把該做的檢查做了,不要覺得自己想起來就很牛逼了,大腦修復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那隻溫暖的手輕輕覆在林泠的眼皮上,無聲地給林泠的碎碎念按下了暫停鍵:“好,我知道。你先睡吧,別硬撐。”
林泠很輕很輕地應了一聲,任憑睡意的浪花將他捲進潛意識的深海,海面重歸於平靜。
白凇醒過來的時候心情很復。首先記憶甦醒的過程一點都不舒服,甚至有一瞬間腦袋疼得彷彿在無麻醉開顱,新舊記憶之間的碰撞聲化作耳鳴讓人心煩意亂,好在22歲的他是一個情緒控制力和臨場應對能力都遠高於18歲時狀態的人,面對着彷彿裝修一般的大腦和昏過去的老婆,很冷靜地給自己和1老婆打了120,並且在救護車來臨之前整理好了兩人的儀容儀表,很順利地被送進了就近的醫院。
林泠被安排在了急診搶救室,不過聽醫生說應該就是情緒激動加上鎮定劑暈過去了,血氧甚麼的都問題不大,反而白凇的情況更值得關注一點,很快就送往腦科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在線診療也立刻安排上。
整體來說,情況不算特別穩定,這次是淤血自我吸收過程中顱內壓強發生了輕微的變化從而刺激了並不穩定的海馬體,出現了記憶回籠的情況。但是具體如何穩定下來並且讓病情進一步好轉還是有一點商討的空間。醫院這邊也對這兩位國家重點人才給予了最高待遇,給他倆安排了一間雙人病房,保證個人隱私的情況下讓他倆可以一起進行診療和管理。
白凇自然是無所謂的。既然大多數都想起來了那他現在的心理年齡顯然就不是一個剛成年的毛頭小子了,這種最基本的處理事情的能力和穩定情緒的方法早已在鍛鍊中刻進腦海,不需要大呼小叫。
他清醒的時間比較多,一方面是因爲他精神頭和身體底子一直都比他老婆好,另一方面就是頭痛讓他沒有那麼容易入睡。換個人來點止痛藥得了,但是白凇的腦子和尋常人比不了一點,屬於國寶級別的,那是一點閃失都不能有,爲了防止帶來甚麼問題,止痛藥不是特別難受的情況下還是儘量少使用。
白凇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報以沉默,然後轉頭看向睡得噴香的老婆,眼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