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3)
第47章
凌御川的青春期是在成堆的書本和沒日沒夜的學習中度過的。
他剛回學校的時候,身高在班級是倒數,在同齡男生已經開始發育長高的時候,他因爲營養不足落後別人一大截,除了每天的營養餐外,祝星喬還買了很多的鈣片和補品。
三年,二十幾厘米,身高抽條帶來的生長痛使他在無數個深夜裏輾轉難眠,痠疼的膝蓋,突如其來的小腿抽筋,他偶爾能聽到自己的關節發出如竹子拔節時發出細微的聲響,不知道是不是四肢疼痛帶來的心理上的幻覺。
在身邊的同學開始陸續結束性別的朦朧期,經歷青春期的情竇初開,開始體驗青春的情感轉變之時,他爲了趕上學習的進度,沉浸在書本,作業,試題,網課中。
他的身邊只有祝星喬,早晨送他上學的是祝星喬,在二十分鐘的車程中,祝星喬遞過來熱牛奶和麪包,聽他在車上背單詞,晚自習後在校外等待的也是祝星喬,載他回家的路上,詢問他今天在學校的情況——其實大部分時候是他主動開口提起。
祝星喬不想他做個只會學習的書呆子,週末會帶他去市裏打卡同城熱門餐館,逛一逛新建的公園,市裏那些鬼屋、密室、遊戲廳他們都轉了個遍。
有時懶惰來襲,他疲倦地趴在書桌上,猶豫着今天要不要就學到這裏,腦子裏總是浮現出祝星喬的樣子,想起他把自己一個陌生人帶回家,給喫給住,無私奉獻,即使祝星喬從未說過要從他身上取得甚麼回報,但凌御川覺得自己至少不能讓祝星喬失望。
這樣想着,他起身洗把臉,繼續挑燈夜讀。
每一次出成績,比起取得高名次和進步的喜悅,祝星喬臉上淺淡的笑容和對他的誇獎,纔是凌御川真正的獎勵。
他這樣過了三年,祝星喬融入他生活的點點滴滴,甚至於他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祝星喬。
凌御川從沒質疑過自己對祝星喬的愛,他的憧憬,崇拜,感激,熱愛……無數感情混雜在一起,凝聚成一個堅定的想法,他要永遠留在祝星喬身邊。
他只想留下,從沒考慮過留下的身份,家人,弟弟,屬下,僕從,不管是甚麼,他都是祝星喬唯一的同類,也是最有資格留在祝星喬身邊的人。
他愛祝星喬,就像信徒虔誠地愛他至高無上的神明,願將自己的全身心都奉獻給祝星喬。
哪怕他死了,也願意留下做祝星喬的鬼。
他以爲自己的愛是純粹的,乾淨的,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意識到這純潔的愛摻雜了私心,就變得混亂不可控起來。
*
凌御川的錄取通知書寄來那天,方正池請他們一起喫飯。
夏季難得的多雲天氣,沒有太陽,微風清涼,方正池包了個民宿做露天燒烤,邀請了他們倆和特調小組的夥伴。
他即將去新單位任職,禹村的案子也已經結束,除了岑深還不知所蹤,那個充滿未知和危險的山村似乎已經變得遙遠。
陳界嬉笑着給凌御川遞來啤酒,被祝星喬一巴掌拍開,凌御川搬着小馬紮坐在祝星喬身邊,享受着祝星喬管教自己,爲自己出頭的時刻。
等待通知書的這幾天,凌御川也在努力梳理自己對祝星喬的感情,雖然他的腦子還是亂糟糟的,但依然忍不住貼近祝星喬,把自己放在能夠觸手可及的位置。
“都成年了,喝一口不行?”
陳界再次遞酒過來,被祝星喬甩了一記眼刀。
“你自己喝就行了,別帶壞小孩。”
陳界撇撇嘴,“念念都能喝,你現在不讓凌御川練練酒量,將來上了大學怎麼交際,怎麼談戀愛?”
祝星喬道:“你沒上過大學,你怎麼知道大學交際一定要喝酒?”
陳界一下子急了,“誰說我沒上過大學的?我有文憑好不好?”
“買的。”祝星喬很不給面子地說,“還有,你也別攛掇念念喝酒,她身體不好,小心徐元思知道了和你鬧。”
“還說呢,徐元思前段時間纔來過隊裏,送了一大堆東西,看上去是慰問,其實是警告隊長,怪他把念念帶去禹村那種危險的地方。”
“徐家的孩子各個都金貴。也不知道徐元思怎麼想的,把念念送到這種地方來。”
祝星喬這話沒有貶低的意思,是肺腑之言,徐家到了念念這一輩,除了她就只有姑姑家一個體弱多病的弟弟,徐元思沒結婚,也沒孩子,之後大概率也不會成家。
談話間,徐念念端着兩杯西瓜汁走了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凌御川,自己坐在了他們的旁邊,安靜地望着院子水缸裏種的荷花。
西瓜汁上還插了一根粉色的吸管,凌御川說了聲謝謝,捧着杯子,瞥了祝星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