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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在熟悉的環境中醒過來,祝星喬的意識卻像是被硬生生從某個遙遠的地方扯回現實,帶來十分清晰的割裂感。
夢裏的凌御川猶在眼前,祝星喬心臟空的發慌,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瞳孔微微放大,震驚混着迷茫一起漫了上來。
是因爲他已經過了小說裏的故事線,所以開始夢見更遠的未來了嗎?
那這個未來也太怪異了,他和另一條時間線的凌御川明明交集不多,爲甚麼他的墓碑會由凌御川來立,用的還是“摯愛”這種讓人浮想聯翩的身份。
難道他和凌御川還有別的故事?可在凌御川來殺他的時候,他感受到的明明只有怒火和恨意。
如果他和凌御川之間真的有別的感情,那他應該會想這個世界的凌御川一樣,理智戰勝本能,而不是那麼輕易地就殺了他,奪走他的力量。
祝星喬起身,沒有心思再去思考一個陌生人的感情,比起糾結他和另一個“凌御川”的關係,他更在乎夢裏“凌御川”的狀況。
雨水落在他的肩膀上,打溼了他的碎髮,而不是直接穿過他的魂體,像祝星喬一樣,這說明“凌御川”已經恢復了人類的身份,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祝星喬心中燃起希望,這就說明他是有機會讓凌御川重生的。
他不斷地回想這場夢境,不肯放過每個細節,想從裏面找到能夠幫助他找到傷害凌御川兇手的蛛絲馬跡。
凌御川雖然是被許康驅車撞死,但據他所說,他在許康身上看到了一團黑影,是有鬼魂上了他的身,控制許康的身體做了這件事,在害死凌御川之後,他又離開了。
凌御川死後的魂魄按理來說要麼出現在屍體附近,要麼回到死亡現場,但他居然會在郊外的河底醒來,並且失去了醒來之前的這段記憶。
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去往那個地方,肯定受到了某種引導,結合田璣的出逃還有他在逆城外突然出現的暴動,很難不讓人把這些東西聯繫在一起。
無形之中好像有一雙手在推動這一切,他或許在很早以前就在佈局,謀劃着這一切,凌御川就是他選中的棋子,他們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有人在刻意地引導。
祝星喬忍不住嘆氣,他一直在糾結關於凌御川身世的真相,想要解開過去的結,反推出現在佈局的人,卻忽略了幕後黑手或許與凌御川的過去無關這一可能。
現在和原定劇情相比最大的變量,一是凌御川沒有殺他,二是對方沒能得到凌御川的屍體。
既然原着中對方費盡心思地讓“凌御川”意外墜崖屍骨無蹤,肯定是想趁機藏匿凌御川的屍體,現在他沒有得到,就會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祝星喬下了樓,凌御川又在廚房忙碌,在李勝年的教導下,他已經學會了如何現出實體,接觸人間的對象,且憑藉着鬼魂能夠懸浮的能力,他走位更加靈活,可以同時炒三道菜。
他好像對自己變成鬼魂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樂在其中,都沒提過去看一眼自己的屍體。
祝星喬這段時間研究回魂術初見成效,但是沒有可靠的案例支撐,只能讓凌御川自己來試驗。
這件事越快進行越好,他們無法確定凌御川的肉身能夠保持多久,而且隨着他身上陰氣的不斷增加,他的魂體也會變得渾濁紊亂,可能會被他的身體排斥。
“凌御川。”祝星喬主動開口叫他。
凌御川眼睛一亮,小狗似的飄了過來,炫耀着手裏的鍋鏟,“哥,你看,我能抓住實物了!!”
祝星喬嗯了一聲,把他手裏的鏟子奪過來,神色嚴肅地看着他,“先別管這些了,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凌御川微頓,目光下移,似乎猜到他想要說甚麼,擺出一副不想聽的姿態,“我還在做飯呢,哥,待會兒再說。”
祝星喬關上煤氣,蓋上鍋蓋,謝絕了他的藉口,“這件事很重要,我現在就要說。”
凌御川在他面前站定,明明還是那副乖順的模樣,說出的話卻十分堅定,“哥,人死不能復生,我不想回去。”
祝星喬腦子裏瞬間炸開,“甚麼叫你不想回去?你覺得死了比活着更好嗎?你感受過鬼魂的世界嗎?你現在能接觸到實體,能和人類對話,是因爲我!除我之外的其他人看不到你,你也沒辦法接觸到別人,你的學業,事業,你在人間的未來統統都沒有了,你只能作爲魂體飄蕩在這個世界上!!”
“我知道,哥。”凌御川知道他在生氣,低下頭,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肩膀,“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你能看到我就夠了,這樣我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你簡直是瘋了!不要把我當成藉口。”
祝星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爲凌御川心甘情願死亡的理由。
這聽起來多可怕啊,他甚麼都不要了,竟然只想要跟他在一起?!
“我養你這麼久,不是讓你來當戀愛腦的。”祝星喬憤怒到無以復加,他狠狠推開凌御川,不得不承認自己教育的失敗,“帶你回來的時候我確實沒想那麼多,只是看你可憐,我也沒想過把你教育培養成甚麼偉大的人物,但至少……你得有自己的生活吧?你的生活不該只圍着我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