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2)
第94章
“你想甚麼呢,哥哥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徐元思的語調軟和下來,沒有了剛纔那瞬間的狠戾,他將徐元燕額前的碎髮整理好,輕笑道,“我不是一時的突發奇想,爸爸和叔叔的努力不是徒勞的,他們找到了方法,而我會把這件事情做成。”
徐元燕眼角已然溼潤,她費盡所有力氣抓住徐元思的手腕,“哥,我不是不想想你,我是害怕……害怕萬一你也沒有成功,念念怎麼辦?如果我們都……念念就是一個人了。”
“她媽媽還在。”徐元思眼神晦暗不明,“我不會讓念念一個人的。”
“那個女人改嫁之後就再也沒有管過念念!她現在還有了自己的孩子!”徐元燕情緒一激動,監護儀響起連續急促的嘀嘀聲,數字變成了紅色。
徐元思嚇得站了起來,慌張地喊着醫生,門外的護士衝進來,安撫着徐元燕的情緒,“別激動!平靜呼吸!”
徐元思被請出了病房,隔着玻璃,他看到徐元燕輕輕地衝他搖頭,眼裏滿是請求和不捨。
他仰起頭,嚥下即將湧下淚水,眼底依然是堅決的模樣,他掏出手機,播出一個電話。
“B計劃可以開始了。”他說。
*
凌御川肉身死亡的第七天,祝星喬找到了田璣的屍體。
他死在五南區一個廢舊的商場,一層的兒童遊樂區,他的屍體被隨意地丟棄在落滿灰塵的海洋球池裏,他的死狀悽慘,身體半陷在球堆裏,暗紅色的血從軀體下方漫開,滲進層層疊疊的海洋球縫隙中,把原本已經灰敗的塑料球染得深一塊淺一塊,像一灘生鏽的水。
他上半身就有數道劃痕,每一條都又深又長,一直蔓延到海洋球之下,將他身上穿的淺藍色襯衣浸成了紅褐色,只能從領口處判斷出原本的顏色,衣服完好無損,應該是在他被劃傷後牀上的,他的頭髮精神打理過,鬢角卷着弧度,像是在赴宴途中意外遇害。
但他的表情十分平靜,甚至稱得上祥和,脣角掛着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容,彷彿做了一場美夢。
祝星喬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巧的是他剛剛在鬼魂的指引下找到了田璣的屍體,門外便想起了警笛聲,一大堆警察衝進來,瞬間將他包圍。
程瑜來警局領人的時候,祝星喬已經經歷過一輪審訊,他的陰陽眼和鬼魂指路這種話當然沒人信,但他那麼巧就在刑警隊接到報案電話的時候出現在事發現場,且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血跡,警隊的人也不會隨便懷疑他。
程瑜和對方領導聊了有半小時才順利把人帶走,祝星喬出來的時候覺得每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奇怪且複雜,像在看一個瘋子,一個精神病。
他聳聳肩,面色如常,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
“這件事一時半會地移不到特調小組了,田璣雖然是御鬼師,但畢竟是個活人,出現在這種明顯是謀殺的現場,刑警隊的人必須處理,想要申請移交的話手續會很麻煩。”
程瑜的語氣中滿是無奈,田璣的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聽祝星喬說了他的死狀後,他心頭也升起一股不安來,他死的那麼奇怪,感覺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祝星喬問道:“案發現場被封鎖了嗎?”
程瑜點頭,“是,想要進去得申請。”
“我覺得那些海洋球下面可能有陣法,能不能把海洋球清出來?”
程瑜有些爲難,“這……要看刑警隊那邊同不同意,還是得向上級申請。”
“沒事,可以等。”祝星喬深吸一口氣,語氣中透着疲憊,“我昨晚就發現田璣的蹤跡了,但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他,是我的問題。”
“他昨天就死了嗎?”
“沒有,昨天半夜我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活蹦亂跳的,住在了大興區某家酒店,我想着他反正也跑不了,就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祝星喬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他沒有通知程瑜的原因其實有些難以啓齒,昨天一整天他都在和凌御川吵架,從早到晚,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事情。
他本就是出於好心才幫助他們,沒有時刻關注田璣的義務,事已至此,程瑜也沒有苛責他的理由,只是安慰道:“沒事的,這不怪你,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小川出了那樣的事情,你這段時間也過得不好……好好休息最重要。現場那邊我會負責處理的。”
祝星喬嗯了一聲,又說:“隊里人手還充足嗎?逆城那邊得多盯着點,田璣一開始就是衝着逆城來的,我怕他這次的死會對逆城有甚麼影響。”
程瑜答應下來,他還想再說些甚麼,但是看到祝星喬嚴重的黑眼圈,沒能說出口。
*
下過兩場春雨,遂城的氣溫逐漸升高,白天已經到了二十五六度,囪山上的花也都開了,雖然浸在陰氣中花期短暫,但也展現出了一片春意盎然的畫卷。
在這難得的不冷不熱,春風和煦的天氣裏,祝星喬通常會帶着凌御川出去春遊踏青,用凌御川的話來說,這是出片的好天氣。
他們在河邊找塊青草地,鋪上野餐墊,凌御川倒出他大包小包的零食,像有強迫症似的按顏色擺好,然後就開始拿着他的攝像機到處拍拍拍,拍風景,也拍人,遇到樂意當模特的路人,他也會充當免費攝影師,獻上幾張大師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