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甚麼時候多了個相好 (1/2)
我甚麼時候多了個相好
“咳咳…你看出來了?”應雪苓有些驚訝,畢竟趙五已癱瘓了快五年了,連門都不出,怎麼還能察覺到年輕人之間的小火花。
“我教書那會,班上沒有一對有情人能逃過我的眼,”趙五的表情在淡笑,聲音卻很冷:“更何況小笙是我兒子,我瞭解他,小笙從小就活的糙,所以他伺候應家小子的那些動作,都不是下意識的,而是在心裏演練過幾十幾百遍。”
“他想當應家兒婿。”趙五陳述他所觀察到的事實。
應雪苓所擔心的事成了真,急火攻心,正要劇烈咳嗽,趙五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瞬間下了火。
“可那孩子對他沒興趣。”趙五幽幽道。
應雪苓沉默了幾秒,忍不住護了句短:“小笙這麼好,是那孩子不開竅,咳咳咳……”她把話說完:“也好,省得我們棒打鴛鴦。”
“要打也不是我們打,應老三的動作會更快。”男人這次的笑容是真的,牽起臉皮的褶子:“別掛念了,等那孩子年底結了婚,小笙就消停了。”
“那我可得幫幫應大哥,多給他尋摸幾個好兒婿。”應雪苓若有所思,忽然有些惱怒地錘了趙五的癱腿一下。
“老頭兒,當初你就不該答應教應家小子,現在小笙和他這樣,不就是因爲要找你補課?”
趙五不說話了,視線落在炕邊的課本上。
應雪苓恨恨地嘆了口氣:“你就惦記着教書吧!再惦記,也只能在這一個野學生身上過乾癮!”
應多米從趙大山家逃走的事,吳翠自然也知道,可她破天荒地沒罵孫子,只說:“我也看不上那個趙大山,等奶奶給你找個更好的。”
相親之事開局不利,老太太的幹勁倒是起來了,應三家的田都租給別人種着,可吳翠卻從早到晚地往田裏跑,拉着各家的大娘們小媳婦嘮嗑,蒐集方圓十里的大好青年。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才第三天,就讓她問着一個滿意的,最巧的是,對方也在爲兒子打算親事,兩家長輩一拍即合,很快安排了幾天後的見面。
對此,應多米是渾然不知的,剛找到師傅,他勁頭正足,每天都往趙五家跑,他現在將文具書本都放在趙五那裏,一是拿來拿去會惹吳翠懷疑,二是方便趙五照着課本簡單備課。
是的,備課。一開始找到趙五時,應多米只是想問點問題,可趙五對他非常負責,雖然只有一個學生,卻拿出了對待整個班學生的認真。
應多米應該爲此高興,可事實卻是悲喜參半,趙五教書時是個嚴師,對他同樣毫不留情,每次補課兩小時,第一個小時他還能全神貫注,第二個小時就不行了,偶爾跑神犯困,趙五都會讓他“長長記性”。
所謂“長記性”,就是用晾衣的竹竿子敲他手心。
應多米不是沒被打過,他從小就不是省心的學生,咬牙忍忍也就過去了,心疼他的則另有其人。
那天趙笙從田裏回來時,應多米已經下課了,蹲在小院裏給手沖涼水,表情本是有點猙獰的,看到趙笙來了,又露出個笑模樣,乖乖叫他趙大哥。
趙笙眉心舒展,又在看到他手心的紅腫時深深皺起。
從那以後,趙笙每天凌晨就起牀去地裏幹活,趕在應多米上課時回家。
回來也不做甚麼,只是在趙五講課時坐在屋外頭,當隱隱聽到趙五語氣不善時,他就裝作有事進屋轉轉。
他知道,有第三者在,趙五一般會給學生留點面子。
應多米在趙五家補課滿一週了,這天趙五給他放假,叫他跟發小們出去玩玩,他睡到日上三竿,眼皮還黏糊地睜不開,正奇怪吳翠今天怎麼沒叫他早起,就聽得樓下有交談聲傳上來,不知誰提到了他的名字。
睡飽了心情好,應多米頂着雞窩似得腦袋,光腳蹬蹬跑下樓,大叫:“誰說我壞話呢?”
坐在堂屋的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吳翠穿戴整齊,臉上的微笑在看到孫子時僵住,對面沙發上是一個婦人與一個青年,都是陌生面孔。
青年穿着洗到發白的格子衫,面容清秀,脊背挺直,端的一表人才的模樣,只是在看到應多米時微微皺了下眉。
“像甚麼樣子!還不上去把臉洗了!”吳翠怒喝一聲,應多米正要跑,她又道:“先叫人!這是李嬸子,這是……”
“我是劉青峯,應同學,你好。”青年主動站起來,衝應多米笑了笑。
應多米有點暈,匆匆叫了人就去洗臉,回來時,三人又是聊得熱火朝天,他被吳翠拉到身邊坐下,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瓜子皮紛飛中,應多米知道了青年的情況——劉青峯家在隔壁李家莊,十九歲,在縣一中上學,假期過去就高三了,成績很好,李嬸也有意供他讀大學,但想讓兒子在老家把婚事定下來。
雖然對相親不感興趣,但應多米對縣一中很感興趣,說起家庭時劉青峯很緘默,可當問起學校的事時,他便揚起點下巴,十分遊刃有餘地與應多米講縣一中每年能出多少大學生,老師多麼博學,他拿了多少獎狀。
兩個長輩被他講的昏昏欲睡,李欣急着向吳翠打探應老三的口風,笑眯眯地把兩個年輕人趕走了,說讓他們自己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