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替我負重前行的男人 (1/2)
替我負重前行的男人
應多米做了個夢。
內容無甚特別,只是他一人坐在枯黃的蘆蕩邊等人,等到天黑了也沒等到人,他心想,沒人來,那我就回家去吧!奇怪的是,起身四顧一圈,竟然怎麼也找不着回家的路。
踩空似得心慌讓他一下驚醒,睜開眼,只見晨光熹微,男人線條虯結的背部佔滿了視線——趙笙已經起牀了,正背對着他穿衣服。
過速的心跳還未恢復,應多米想也沒想就撲上去抱住了他。
“你又要去哪?”
趙笙嚇了一跳,他本來準備臨走時再叫醒應多米,此時頗有種被抓包的侷促,於是放下繫了一半的衣釦,轉身摟住他:“我吵到你了?”
應多米搖搖頭,嗓音仍然乾啞:“你去哪?”
“先去給你買早點,然後……”趙笙把他往懷裏緊了緊:“然後我要出一趟差,八點的早班車。”
“不會很長時間,出完差我直接回趙河道,到時候我們又能見面了。”
應多米肉眼可見地消沉下去,他還不大清醒,因此沒有起疑,只低低垂着腦袋:“怎麼一個兩個又都要走了……”
應老三的工作像是脫敏訓練,讓他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身邊人的離開,沒想到遇上趙笙時還是不行。
趙笙揉揉他的頭髮:“是我的錯,這次實在推不掉,以後都優先陪你。”
時間還早,趙笙又給他量了一次體溫,確定不燒後才準他去洗澡,等洗完,香氣撲鼻的糖糕豆漿也已經擺在了桌上。
“小米,喫完就自己打摩的回家,錢在你衣兜裏。”
又囑咐了一些小事,他便走了。
再漂亮舒服的酒店,長時間待着也會膩味,應多米喫完飯,沒有多留就準備離開,羽絨服口袋鼓鼓囊囊,他伸手一摸,竟是一卷半指厚的鈔票。
大小面額都有,許是怕他亂丟,還貼心地沒放硬幣,估摸着能有四百塊。
“甚麼嘛……這是把工資全上交了?”
應多米啞然失笑,抽出一張五元來,剩的全放進了最深處的拉鍊兜裏,這次可不能再弄丟了。
趙笙當然沒全上交,這半年來他跟着郭老闆當上了倉庫班長,加上其他零工,賺的可不少,能抵上別的工人幹一整年,但都是賣力氣得來的辛苦錢,統共加起來有近四千。
他把手頭所有現金給了應多米,其餘的三千五都在存摺裏。
他先回了一趟宿舍,將存摺都裝進貼身小包,接着纔去車站坐上早班車,搖晃兩小時到榆縣。
下車時銀行正好開門,取完錢,再轉榆縣到趙河道的車,又是一路顛簸,好在年後才從縣城反鄉的人很少,車上有座位,能供他稍打個盹。
日頭西斜時,趙笙才真正回到了他半年未踏足的老家。
與離開時一樣,都是他一個人提着行囊,但從酷暑到深冬,心境已大不相同,他呼出一團白汽,看向道路兩側臨霜覆雪的平坦農田,竟油然而生一種久違的踏實安心感。
他終歸是土地裏長出來的,無論離家多久,夢裏還是這片田。
然而當他走到村頭,想看看應家現狀時,這平靜就被打破了——
只見應家樓房前被圍得密不透風,外圍全是面熟的叔嬸爺奶,而內層根本看不清,只聽得嘈雜議論聲中夾雜着更響亮的喊聲:
“應老三黑心老闆!應老三還俺們血汗錢!”
“鄉親們都來看看啊!這王八蛋一邊拖欠俺們的工資,一邊自己住着二層樓房,良心被狗吃了!”
趙笙面色一凜,隨即用力擠進人羣,他個子高,很快就看到了人羣最中心的景象——
應家大門緊閉,近十個膚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身着工裝,拉着橫幅站在大門口,語氣憤慨地控訴着應老三的“惡行”,也就是橫幅上所寫的:“黑心老闆應老三拖欠工人工資”。
他同樣聽到了身邊村民的話:
一嬸子低聲道:“你看那個邊上的高個兒,那不是咱們村劉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