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出遊前夜 (1/2)
第49章 第 49 章 出遊前夜
“這對暖玉是上好的暖玉, 且它被靈福寺的清塵方丈開過光,可保你們身體康健,無病無災。這護身符中裝着北燕的狼骨灰, 乃是我與你父親的戰績。自從有了它們,我與你父親,一直平安順遂。我將它們轉贈給你和八公主,可保你們一世平安健康。”
花秋雨說完, 便要將盒子交給溫晨旭。
溫晨旭側身躲過,沒有接,她正色道:“母親,您和父親不止我一個女兒, 這些寶物正好四件, 就算是轉贈, 那也應當我們四姐妹一人一件, 以示公平。”
花秋雨臉上的笑容凝滯了, 愧疚的感覺浮上心頭,她紅了眼眶,慚愧道:“我和你父親從未偏心你們幾個孩子中的任何一個, 可終究是誰都對不住。你大姐姐因爲從小擔起了照顧妹妹的責任, 身子骨弱。又因爲之前定下的親事黃了, 未婚夫莫名其妙死了,而被城中媒婆叫做“剋夫掃把星”,再難說親。”
“你二姐姐因爲我與你父親從小對她疏於管教,我們回家後又嚴於管教她,她一聲不吭,離家出走了。”
“因着你二姐的前例,你三姐到了該說親的年紀, 我們也不敢逼着她說親,生怕她步你二姐後塵。”
“而你。”花秋雨哽咽了一下,強忍住淚水,強撐着自己女將軍的形象,但她一開口,還是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我與你父親最對不住的孩子,就是你了。你這短短十八載,一直都在因爲我們而受苦。你的苦難都是我與你父親帶給你的。”
“母親......”溫晨旭想出言反駁,可話剛起個頭,就被花秋雨打斷了。
“你不必爲我們找藉口,我自會明辨是非。該認的錯,我不會羞於承認的。”
溫晨旭還想說甚麼,但花秋雨已搶先細數起她認爲的她的罪責了:“你出生在戰亂時代,隨着我們東奔西走,明明你身子孱弱,我與你父親還無法給你好的喫食,讓小小的你每日只能和我們一樣,喝米糊,啃麻餅。還因着我與你父親的原因,必須扮成男孩。”
“好不容易帶着你歸家了,你可能以爲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可我和你父親,又將你送入宮中求學。”
花秋雨用袖子抹了把臉,擦了擦被淚打溼的臉,然後用雙手比劃了下,繼續說道:“你那時候那麼小,既沒有父母家人在身邊,又要想方設法守住自己的祕密,不能暴露自己的女兒身份。一定很累吧。”
花秋雨的眼中滿是心疼,這些話她藏在心中多年了,今日她像是水壩開了閘,話語如流水般滔滔不絕了。
“我不累的母親,我知道你與父親所做的,都是爲了我。”溫晨旭邊說邊伸手到了母親臉上,用手背爲她拭去淚水。
“你的短短十八年人生,總共也沒能在家享受幾天。你定是恨我與你父親的吧?”花秋雨突然抓住了溫晨旭爲她拭淚的手,雙眼緊盯着她,試圖看清她眼中的情緒。
恨嗎?確實是恨過的,剛入宮時,她是會因爲害怕而產生恨意的,但隨着年紀逐漸大了起來,她讀得書越多,行的路越多,見得人越多,那點零星的恨意也就漸漸消散了。
溫晨旭的沉默彷彿默認,花秋雨瞭然於心,更加悔恨。她的手頓時無力,鬆開了溫晨旭的手腕,垂在了身側。
溫晨旭無神的眼突然有神,她從回憶中醒來,發現望向她的那雙眼悲傷更盛。她知道無法一下子抹平父母對她的愧疚,只能一邊爲母親擦去淚水,一邊勸慰:“過去的都已過去,生而爲人,我們該朝前看。”
花秋雨無聲地看着她,仍是愧疚。
溫晨旭嘆了口氣,又道:“享樂這兩字本就難以界定,於我而言,父母安康,兄弟姐妹並未鬩牆,還有一人愛我至深,願與我白首不相離,便是極樂了。我很滿意現在的自己,所以母親和父親無需自責。”
花秋雨嚥下滑到嘴角的淚水,苦澀道:“口說無用,你所受的苦難,並非三言兩語便可說沒的。你若真的不恨我們,便將這盒對象收了。但收此物,莫問她人,你姐姐們我自有補償之道,欠你的,也只能一點一點償還了。”
溫晨旭無奈,只能接下花秋雨遞給她的盒子。
她接下盒子的那一刻,花秋雨的臉上終於重新有了笑容。
根深蒂固的觀念很難更改,即使溫晨旭早就不恨爹孃了,但她爹孃心中的愧,仍舊是一時半刻無法消失的,也並非一兩件小事便能抹平。只能用餘下的時間及每日對兒女的關心,來慢慢減少心中的愧疚了。
回屋的路上,溫晨旭的視線一直放在她孃親給她的木盒上,思緒卻是飄來飄去的。
她止步於廊中,擡頭望月,月色淡淡,略顯淒涼。
護身符,暖玉,兩件珍寶皆是保平安用的,但她還有多少壽命,卻無從得知。
她低頭看了眼木盒,心中感嘆:哎,這麼好的寶貝,給了我,可惜了。算了,就當給母親個情緒發泄口吧。
這樣想着,溫晨旭又邁着大步,往她和李婉茹的屋子走去了。
纔剛到門口,溫晨旭便看見屋中人影來回走動。準是她家婉茹在擔心她。
溫晨旭重新揚起嘴角,藏去所有晦暗情緒,見愛人,她一定要以最佳的情緒去。
她加快了腳步,拿木盒的那隻手高舉着。快步走到李婉茹身邊後,她獻寶似的打開了木盒,將裏面的寶物呈現在了愛人面前。
“婉茹,看,母親送給我們的護身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