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處不在 (1/3)
無處不在
萬事當前,不要讓別人覺得你好惹!
這道理紀雲實從小聽到大,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但也是近幾年才深有體會。
她嗯嗯嗯地點頭:“那敢情好呀,下次我再着力發揮!”
雲中境笑着點了點她的額頭:“隨便,我知道我的孩子不是草包,你只要心裏有數就行,萬事有我給你兜底。”
“感謝媽媽,我真是太會投胎了。”紀雲實笑嘻嘻地攬住雲總的胳膊,“反正臨近春節大家心都有點散,這段時間我會曠幾天班。”
她掰着手指頭在那兒說緣由:“紈絝嘛,天天往死裏上班不符合人設。我別的事兒也攢了一堆呢,要去拿飛行執照,要去俱樂部那邊晃一晃,也該去香港一趟看看Louisa,老太太說很想我。”
雲中境偏頭捏捏她的臉頰:“老樣子,帶歲遲一起去,出門記得通知家裏。”
說罷又掩不住心疼地追一句:“撐不住了跟家裏說,我跟你爸其實挺盼着你回家撒嬌求援的。最近你爸的研究生又闖禍了,氣得他一進實驗室就頭疼,半夜睡不着,都不想續返聘,說帶這窩猴崽子都不如給我閨女當保姆。”
母女兩個樂呵呵地笑了一陣兒,紀雲實一派輕鬆道:“快了,就這半年吧,文創公司、俱樂部、美術館包括香港的畫廊,我就不再參與管理了,抽空去巡視一下就行。
“我自己覺得啊,這幾年帶出來的人都很靠譜,外聘的職業經理人也挺好用。
“這樣一來呢,我以後就能專注於境遠和境實,還能抽空去玩兒。”
“也別大撒手。”雲中境提醒她,“你看境遠那幫老人,跟着我幾十年風風雨雨過來的,走到現在還不是離心離德?他們敢動你,那所有的情誼就一文不值了,我是真忍到不能忍才動手的。”
“日子久了,利益面前,人是很容易變的。”雲總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我陪不了你一輩子,你得自己學會制衡。不過,媽媽對你有信心,你可以的。”
“雲總你別亂說啊,我跟老紀聽不得這種話。”紀雲實從口袋裏摸出震動的手機,眉頭一挑,“喲,提子說海賊王回來過年。這下精彩了,我要看姥爺黃飛鴻大戰加勒比海盜。”
雲中境頭疼地扶住額心:“姥姥姥爺都90的人了,你別拱火。真是愁人,三個外孫都是神經病,我爸媽造了甚麼孽啊。”
緊鑼密鼓地工作了6天,中間抽空把直升機飛行執照拿到手,紀雲實終於在元旦當天得空休息,次日抵港,滿滿當當的腦子一閒下來,聖誕節那天的情形突然見縫插針地在腦子裏閃現個不停,像電擊的細流掠過頭顱,使人無法忽略那股刺痛的存在感。
她那個分別已經七年多的前女友黎筱棲,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人羣中叫住了她。
她一回首,恍然間好似回到19歲的一個風雨夜,黎筱棲就那樣緊張地看着她,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承認了自己的心跡,一字一句地說:“對,紀雲實,我是喜歡你。”
喜歡很容易,但長久的喜歡很艱難,也許等不及變成愛就被各種阻礙纏裹得透不過氣。一顆真心外頭密佈着染血的繃帶,看似修補好了,其實越來越虛弱,似沉痾已久的病體,久而久之就很難再感受到那種鮮活的怦然心動。
年紀小的時候缺乏抗壓力,當難題落在頭上,會覺得天都要塌了。
那時候,人是很容易被擊垮的。
是的,所以我退縮了。
黎筱棲忽地從夢中醒來,“退縮”兩個字還清清楚楚地環繞在她腦海裏,枕邊的手機正在響,是宋音來電。
電話一接通,果然是好消息。
“雪梨,給你發微信消息怎麼沒反應啊!我妹一個日理萬機的高中生都抽空把你的事兒給辦了!”
宋音在電話裏興奮地嘰嘰喳喳:“你那同學出的蕾拉,當天有挺多人集郵的,但是我妹從好多個分享照片的賬戶裏硬是給你找到了正主!”
黎筱棲的心撲通撲通猛跳起來,迫不及待地追問:“是紀——是蕾拉coser的自媒體賬號嗎?”
“那倒不是!”宋音噼裏啪啦一番倒豆子,“那個賬戶叫‘一串酸提子’,是個洋妞,當天直播裏說出蕾拉的是她姐姐,但關於姐姐的話題嘴特別嚴,一字不肯透露。
“情況就是這樣,我把‘一串酸提子’的賬號鏈接發你微信上啦!
“別人打聽人家不給信兒,那你是蕾拉的同學啊,自報身份後應該會理你的吧。”
黎筱棲連聲感謝,掛了電話後立刻點開微信。
不愧是姐妹倆,紀雲實小名桃子,當年的微博賬號叫“一隻甜桃”,小洋人小名提子,叫“一串酸提子”還真是應景。
提子的賬號以二次元文化爲主,也夾雜着一些文創產品的廣告推廣,黎筱棲逐條點過去,頭昏眼脹地看了無數條評論,終於從裏面發現了疑似紀雲實的蹤跡。
她先是在櫥窗裏發現了當年紀雲實設計過的飾品,又從評論裏發現一些買家頻繁提到一個名叫“雲騰文創”的官方店鋪,問櫥窗裏的商品是仿製雲騰文創的還是有授權的,作者即提子親口回覆過有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