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念之仁 (1/3)
一念之仁
紀雲實頭天說以後要好好交朋友,好好玩兒,好好生活,次日清晨老俞頭兒就帶着俞冰瑩上門來,彼時她正頂着個鳥窩頭在輸液,身上穿着印着卡通兔頭的粉色睡衣,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俞冰瑩跟照片上相差無幾,高高瘦瘦,面龐美麗,只是激光藍的頭髮可能是褪色了,有點發綠,上下漸變還怪好看。但這姑娘一看就是被強行拉來的,跟紀雲實對上眼神後,眼睛裏的尷尬呼之欲出。
爺爺奶奶叫着老俞頭兒去活動中心下棋,爸媽帶着傑克兄妹出去玩兒,玉芬阿姨給她們上完幾道甜品後也出去散步了,留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瑩瑩姐,你是被俞爺爺強行拉來的吧?”紀雲實笑着給俞冰瑩遞叉子,“芬芬阿姨的蛋糕做得很好喫,不太甜,你嚐嚐看。”
俞冰瑩也不見外,大大方方地嘗蛋糕,不吝誇讚:“好喫,國外的甜品齁死人。”
“我看俞爺爺很着急你的個人問題。”反正是閒聊,聊甚麼不是聊,聊聊感情這方面權當聽知心電臺了。
俞冰瑩忽然彎着眼睛笑起來:“我有喜歡的人,但是還沒追到。我們在同一個實驗室工作,不過我今年十月就要回國,不知道能不能帶她一起回來。”
這話題聽起來有種陳舊的熟悉感,紀雲實立刻問:“對方有回國意願嗎?我個人想法是不要把事業和感情攪在一起,不然日後有了矛盾,難免會有誰爲誰妥協的爭執。”
“我沒有干擾她,她自己的確也在考慮要不要回國。”俞冰瑩語氣輕盈道。
“哦,那我覺得你會得償所願。”紀雲實由衷地祝福道。
“哇,小桃子,你還跟小時候一樣,嘴好甜啊。”俞冰瑩顯然也比較喜歡如今的大桃子,興致盎然地打聽她的情感狀況,“你呢?聽爺爺說你醉心事業,誰也看不上?”
“……這話傳的,可算是知道那些十八手謠言都怎麼來的了。”紀雲實無奈地搓搓臉,“我哪兒說過誰都看不上這種話,在場那麼多長輩,這麼說話不把人都得罪完了?我真是工作太忙分不出精力來。”
一說到工作,俞冰瑩來了興致,倆人就着當前熱門的人工智能、具身智能、腦機接口等行業聊得格外投機,在行業現狀發展、未來預測以及產業鏈延展等問題的看法上屢屢迸發出相似的新想法,高度同頻的思維碰撞讓她們很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紀雲實輸液結束後,她們轉移到書房裏,對一篇論文裏提出的語言加工的神經計算模型進行討論和分析,連午飯都喫得很倉促。
話題討論到最後,紀雲實實在是忍不住向俞冰瑩發出offer,希望未來她們能成爲合作伙伴。
俞冰瑩爽朗一笑:“offer先存到我的人生大事待辦列表裏,希望有一天能用到。”
“OK,我的offer永遠有效。”紀雲實擡手跟俞冰瑩擊掌。
這天俞冰瑩一直待到下午四點多才拜別,紀雲實感覺這一天過得十分充實,爲自己交到志同道合的高質量朋友感到特別開心。
只是開心的日子只維持兩天便被人掃了興致,初六那天,彭祕書親自上門來告知紀雲實一個情況,她在427廠家屬院的家被人曝光,而且那條視頻在兩個平臺上都爆了,有網友正在扒她的個人信息。
原視頻已經被處理掉,但網絡遺蹟難以清掃乾淨,難免會有別有用心之人扒出她的信息,對她的工作生活造成一些困擾,但這邊都會盡快處理。
視頻是濤姐女兒拍攝的,這姑娘也不說自己是房主,語焉不詳地說和姐姐一起住在這裏。她拍了院子、車庫、練功房、小紅樓等,在拍攝過程中言語張狂,極盡炫富之能,在兩個平臺上跟網友互懟……
眼下這個社會生態重度失衡,大衆本來就對貧富差距一肚子怨氣,成天有人說應該把當代那些打着企業家名號而行剝削之實的資本家統統吊路燈,這當口上炫富,豈不是自己把自己送上斷頭臺?
關鍵紀雲實甚麼也沒做呀,她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那天應該當面揭穿濤姐讓她帶着女兒去酒店的,這樣就不會有今日的麻煩,她就不該有那一念之仁!
紀雲實知道彭祕書的意思,此事除了要開除濤姐外,還要追究其違反合同保密條款的相關法律責任,她忽地有些遲疑。
“桃子,你該不會就這麼算了吧?”彭祕書看她神色有異,關心地問道。
“怎麼會,彭姨你走進程處理吧。”紀雲實輕輕地嘆口氣,“就是覺得挺可惜,我跟濤姐還真處出點感情。這事我就不再出面,她求情我也難受。”
其實是因爲那一瞬間她腦子裏閃過黎筱棲之前說她的那些話。如果今日黎筱棲在場的話,會不會又說她冷漠無情,之前明明說調崗的爲何又變成開除?保姆犯錯開除就已經是很重的懲罰,何苦還要追究法律責任?
保姆工資再高,賺的也是辛苦錢,法律責任追究到最後不就是賠錢的事兒麼。這事兒在一般人的視角看來,就像是紀雲實拿着合同條款先享受了保姆的辛苦服務,最後卻要把錢都要回來,這種行徑難道不該吊路燈?
可是如果白紙黑字籤的合同都能當兒戲的話,契約精神何在?
難道她維護自己的權益也是錯嗎?
……算了,想這麼多又有何益,此事與黎筱棲又有何干?
紀雲實走神幾秒鐘,轉頭叫住彭祕書:“彭姨,這才初六,給濤姐時間緩一緩,按照原來的安排讓她正月十六走吧,你再幫我給她發個元宵節紅包。”
要說人有時候倒黴就是自找的,明明知道問題在哪裏,偏偏還要往同一個坑裏跳。她剛因爲一念之仁面臨着被別有用心之人開盒的風險,這會兒還是不喫教訓,給了濤姐緩口氣的時間,哪知濤姐崩潰之下已經記恨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