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過前緣 (1/3)
有過前緣
分手分得太drama,分到最後先開口當惡人的黎筱棲倒是哭得肝腸寸斷,痛陳自己在這段感情中早已失去自我,說她一點都不想聽從紀雲實爲她規劃好的讀研讀博留校將來當大學老師的職業路線,她不需要那些遠在天邊的體面,也不需要這個烏托邦愛情,她需要儘快找到一個穩定的工作有固定收入,不必天天去打零工,儘早解放大姐……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紀雲實渣了她,畢竟紀雲實氣到要當場跟父母突擊出櫃的時候都沒有流一滴眼淚。
黎筱棲哭成那樣她也只是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抱着靠枕,最後把靠枕上所有的穗子都揪了個乾淨。
她問黎筱棲:“不是你要分手的嗎?既然得償所願了,爲甚麼又哭成這樣?”
黎筱棲又開始發瘋,歇斯底里地問她:“紀雲實你爲甚麼不難過,爲甚麼總是這樣氣定神閒,你到底有沒有真心喜歡過我?”
紀雲實無力地嗤笑一聲:“你哪隻眼睛看我不難過?”
“喜歡我,那你爲甚麼不瘋?”
紀雲實死死地捏着靠枕,幾乎要把那厚厚的填充棉捏成一張死麪薄餅,她昂起頭擡起臉,聲音不飄不抖地說:“我就是可以永遠都迅速冷靜下來。”
我是永不會被擊倒的紀雲實,不論甚麼時刻,風光或跌落,姿態一定要堅定。
我不會垮給任何人看。
包括你。
她也確實那樣做了,在黎筱棲哭夠以後,心平氣和地跟她講不必大張旗鼓地搬回宿舍叫別人多想,可以慢慢增加回宿舍的頻率,在畢業之前她們至少還是關係友好的舍友,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
於是她們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度過大四的最後一個學期。
黎筱棲在寫論文遇到難處時,要搞定兩份畢業論文的紀雲實還抽空給她改了論點,調整框架和大綱。
在黎筱棲放棄良首師大的複試舍友們都爲她喫驚惋惜時,紀雲實也只是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紀雲實穩紮穩打地拿到優秀論文,參加全校的表演答辯,將最後能拿的獎項拿了個遍,甚至跟實習單位的領導成了忘年交,她極度追求認真的人設也始終都沒有倒掉。
畢業時,全班同學喫完散夥飯後最後一次去唱K,大合唱《友誼地久天長》時很多人唱着唱着就哭了,紀雲實卻始終都在微笑。
黎筱棲總是遠遠地望着她,看她的每一眼,跟入學第一天見到她第一面的感覺都一樣,她一直都是那個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在人羣中閃閃發光的人啊。
散夥飯那天黎筱棲第一次喝酒,喝得情緒上頭去跟紀雲實發瘋求複合,紀雲實不同意卻依然軟了心腸,跟她立下2020武漢之約。
次日她頂着空空的腦袋,因爲恐懼徹底的分離又去跟紀雲實求複合,無理取鬧後又跟她大吵一架,大喊着自己昨夜說過的話全都不作數!
好恨啊,是她險些將那一次不歡而散變成她們人生的最後一面。
黎筱棲揣着滿腹酸澀、懊悔和後怕,貪婪地望着七年多以後更加成熟銳利的紀雲實,看她在夢幻的流光中款款而來,繞過繁複的花叢走到她面前。
“黎小姐,宋小姐!”李奉真笑吟吟地走上前來主動打招呼,“好巧啊,我們的看展節奏還蠻一致,要不要一起去茶歇區坐坐?”
茶歇區在美術館樓側面的文創店裏,是真的只提供茶水,不過卡座佈置得很有書香氣,是很受人歡迎的打卡點。
宋音是個自來熟,很快跟李奉真找到合適的話題,聊起國內衆多好玩的小衆景點,李奉真也很熱心地建議她們去臺灣旅行,說有很多大陸游客帶着小學語文教材去日月潭打卡,蠻有意思的,黎筱棲和紀雲實面對面坐着卻只是偶爾搭個腔,說話不多。
聊着聊着突然聊到黎筱棲身上,李奉真很好奇地問:“宋小姐這麼活潑外向,黎小姐好像格外內斂,你們的性格看上去截然相反哎,是怎麼成爲好朋友的?”
宋音於是繪聲繪色地說起來,說她是第一年參加工作,剛開學的時候摸不準怎麼跟學生相處,也確實沒有對付調皮孩子的經驗,在一次課堂上講解戲劇方面的知識時,班上幾個潑皮孩子起鬨,裝成戲臺上的小廝在那兒大叫,老爺,老爺,小姐跟唱戲的跑了!
就這一句,立體循環,喊了三遍,全班鬨堂大笑,她制止也不聽,還把自己氣得眼圈發紅,結果潑皮孩子們又扯着戲腔叫,哎呀呀,小姐被氣哭了,這可如何是好呀!
她真是差點被氣死,但黎筱棲知道這個事情後當場就把那幾個起鬨的學生叫去給她道歉!
“你們是不知道啊,別看我們雪梨長得柔柔弱弱,平時說話也溫柔可親,真訓起人來的時候特別嚴厲,很有那種武俠小說裏冷麪美人冷冰心的氛圍感,迷死人啦!”
然後,她努力地模仿了一下當時的情形,掛着臉,沉着嗓子厲聲說:“你們從三歲念幼兒園到現在差不多讀了十年書,十年都沒學會甚麼叫尊師重教?”
可能是宋音的長相是那種圓圓臉的甜妹風,所以她模仿得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冷麪美人冷冰心的那種感覺,反而有種強行裝大人的可愛萌感,難怪學生一點都不怕她。
黎筱棲被宋音這拙劣的模仿給尬到流汗,默默地在旁邊猛喝茶,像一頭渴了三天的牛。
紀雲實臉上掛着一點不明顯的笑意,似乎也聽得挺有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