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 世界安靜得可怕,懸在頭頂的燈…… (1/4)
第11章 011 世界安靜得可怕,懸在頭頂的燈……
世界安靜得可怕,懸在頭頂的燈孜孜不倦地散發着光芒,暖黃的燈光投進兩對顏色截然不同的瞳孔裏,映射出兩張漠然的臉。
他們僵持着,不見絲毫反光的刀刃抵住後頸,如同一張不受光線干擾的催命符。
很多人都說那是一把適合殺人的刀,無論是割開還是刺穿,雅文邑的匕首都是最精妙的利器。而就像那把無往不利的匕首,他們也從未見過雅文邑在近戰中輸過,當彈夾清空的那一刻,雅文邑本人就是最後一枚堅不可摧的子彈。
但匕首的主人並非像匕首那樣絕對的冰冷銳利到對一切生命無動於衷。
雅文邑是一個軟硬不喫的人,他常年遊走在組織邊緣,除了任務期間幾乎看不到人影,即便後來冠以戀人之名住進同一間安全屋,諸伏景光依舊無法摸清雅文邑的蹤跡,這也是他一直認爲自己和雅文邑的關係薄弱不堪、雙方同等不在意這段關係的原因之一。
這個組織裏最爲沉默寡言的人存在於各種流言蜚語裏,冷眼旁觀着所有人,他看起來對一切都不爲所動,以至於猛然意識到這個人竟然也有在意的東西時,比起震驚更先感到的是困惑。
雅文邑可以爲蘇格蘭去死,哪怕是在認清蘇格蘭一直在欺騙自己的那一刻,他仍然可以爲了保全蘇格蘭而義無反顧自殺。
呼吸被一點點剝奪,意識開始模糊,恍惚間諸伏景光莫名又想到了那個問題:得知他是臥底的那一刻雅文邑究竟在想甚麼?是否像那些組織成員一樣憎恨他?
時間的流速被無限拉長,甚至分不清壓在後頸的冷意消失是源自匕首被收起,還是他的體溫傳導至刀身,才讓冰冷的威脅顯得不再清晰。
鎖住他雙臂的手鬆開了,壓在背部的重量消失,身上陡然一輕,諸伏景光咳嗽幾聲,忍住乾嘔,撐着茶几起身。
他將落在身側的匕首撿起來,本能用袖子擦了擦,猶豫了一下,並未將匕首物歸原主。
這個暫時還是放在他手裏比較好。
“雅文邑,我對你沒有惡意。”
對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身上的惡意快溢出來了。
這樣的雅文邑跟印象中雅文邑的形象過於割裂,片刻後,諸伏景光擡眸認真說道:“我對蘇格蘭沒有惡意。”
提及那個代號,雅文邑立刻有了反應。
諸伏景光啞然。
“如你所說,我的真實身份是公安警察。”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說出這種話來,對方甚至還是雅文邑。
昔日裏在徹底事發之前發現他的身份的人是雅文邑,重生後,在相似的時間節點,一口斷定他是臥底的人依舊是雅文邑。
兩次身份的揭穿,雅文邑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對他的態度也截然不同。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但雅文邑太過固執,認定一件事後就不再更改,繼續僵持下去只會引來負面影響,別無他法纔出此下策。
“蘇格蘭在哪?”
這已經不是諸伏景光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
雅文邑似乎甚麼都不關心。組織裏爲甚麼有公安警察,潛伏進組織有甚麼目的,樁樁件件,那些好像對雅文邑來說統統不重要,他只想找到蘇格蘭,其他所有事都無關緊要。
“我可以告訴你,蘇格蘭現在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不亂來,他就不會有事。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話,那真正的蘇格蘭可就……”
諸伏景光頓了一下,並非爲了心理暗示施壓才故意停頓,而是這種說法太奇怪了——因爲作爲人質的他本人此刻就在現場,而且還把自己稱作另一個人。
“我會配合你,只要你能保證他的安全。”
遲遲沒等來保證,霧島青時皺眉:“你還有甚麼要求?”
“……沒有,目前只有這一條。”那個長得和蘇格蘭一模一樣的人說,“你答應得太果決了,讓我有些不理解。”
霧島青時面無表情,不說話。
那個冒牌貨反而自顧自地說起來,一副真的無法理解的模樣:“據我所知,你和……那個蘇格蘭在一起才半年而已,見面的次數不多,電話短信交流也很少,以你的能力和地位,直接換個戀愛對象也沒難度,爲甚麼要爲蘇格蘭做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涉及他和蘇格蘭私下的相處了。
霧島青時的手指微微攥緊,掌心是空的,纔想起匕首被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