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雅文邑是一個一旦做了決定就不…… (1/3)
第20章 020 雅文邑是一個一旦做了決定就不……
雅文邑是一個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的人, 能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決定去死,自然也能說到做到不讓他離開房間半步。
諸伏景光無可奈何地在房間裏枯坐了兩天,期間被雅文邑精準攔截了十三次。
他們兩個就像較上勁了一樣, 一個千方百計想繞過對方出去, 一個堅守陣地連一隻蚊子都別想從他身旁飛過去。雙方心裏都知道對方這麼做另有目的,但具體是出於甚麼目的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自己能達成目的纔是關鍵。
他們都沒抱着讓對方的計劃失敗的心思,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計劃被破壞, 但現實往往就是這麼戲劇性, 明明不是刻意爲之,一方的成功必然伴隨着另一方的落敗。
“你爲甚麼這麼不想我出去?”諸伏景光躺在榻榻米上, 頸側還在脹痛——被雅文邑一記橫掃踢的。飛出去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直直撞向實木桌角, 被雅文邑抓着衣領拽回去,有驚無險。
在近戰方面他確實不是雅文邑的對手,第十四次白忙活一通,諸伏景光望着天花板長呼了口氣,平復呼吸:“除了你不會有別人懷疑我,更何況蘇格蘭這層身份不能用了我只會比你更着急, 你就這麼信不過我嗎?”
安靜。
無人應答。
房間裏明明有兩個人,他們不久前還在這裏交過手, 卻彷彿只有他一個人存在般沉寂。
諸伏景光側頭看向門口,他算不清雅文邑究竟在哪裏守了多久了, 因爲無論他幾點行動,只要一睜開眼,雅文邑永遠像一尊會呼吸的雕塑般屹立在不遠處。
雅文邑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和服,那是庭院爲他們準備的衣服, 眉眼低垂,仔細擦拭着匕首,晃動的樹影落在他臉頰,平淡道:“你在不滿甚麼?你費力模仿蘇格蘭,這不就是蘇格蘭正在經歷的嗎?”
諸伏景光一下卡殼了,準備好的所有說辭被碾成碎末,被風吹散。他躺在那裏,望着那個被和服勾勒得更加單薄的背影說:“我會出去,雅文邑,不止是我,總有一天蘇格蘭也會被釋放……也許那時候,你對他會有新的看法。”
“那是我和他的事情。”
“你有沒有想過,蘇格蘭可能跟你想象中不太一樣。”
“挑撥我和他的關係對你沒有好處。”
諸伏景光坐起來,揉着酸脹的脖子解釋:“我沒有這個意思。”
雅文邑忽然轉過身。門外投進來的陽光模糊了他的半側輪廓,他的表情還是平常那樣,不是溫和,不是冷酷,而是一種彷彿對一切都無所謂了的絕對的平靜。
諸伏景光懷疑過雅文邑是混血,他的五官立體而清晰,同時又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沉靜,穿上款式簡單的和服時,那種典雅更加明瞭了。
雅文邑,法國最古老的白蘭地,雅文邑僱傭兵時期曾經在法國活躍,也的確會說法語。前往法國調查雅文邑的時候,聽着那些僱傭兵的描述,他不止一次評估雅文邑是日法混血的可能性,但所有人都說不出雅文邑的來歷。
某天圈子裏就突然出現了一個勢不可擋的新面孔,看起來至多二十出頭,有着罕見灰色虹膜,整日獨來獨往,如非必要絕不多說一個字,搞得大家都以爲他不會說法語。那時候爲了拉那個亞洲人入夥,阿爾諾把他知道的亞洲國家的語言學了個遍——當然,水平只到打招呼,鍥而不捨地追問,即便如此,雅文邑真正加入阿爾諾小隊也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提到當年的事情,那些或資歷已經頗深或已金盆洗手的僱傭兵們大多都是唏噓,無論是雅文邑還是阿爾諾,甚至於曾經小有名氣的阿爾諾小隊,都已經淪爲後日的談資。除了他們本人,再沒人說得清究竟是甚麼使他們反目。
諸伏景光挺直脊背,手落在大腿上,像雅文邑一樣跪坐在榻榻米上。
共處一室,間隔不超過兩米,面對面注視彼此,互相說着對其他人無法明說的話,但他們除了讓對方受挫妥協的方法,其他一概不瞭解。
雅文邑對真正的蘇格蘭一無所知,他對雅文邑也不逞多讓,他不知道雅文邑來自哪裏,不知道雅文邑的年齡姓名,甚至不知道雅文邑爲甚麼願意爲他而死——他只是看到了結果。
那雅文邑又從蘇格蘭身上看到了甚麼結果,才催生了這種不求回報的付出?
“你和蘇格蘭是怎麼認識的?那天發生甚麼特別的事了嗎?”諸伏景光問了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或者說,他知道部分答案。他只知道在他的視角里那場任務都發生了甚麼,但在雅文邑眼中,那天的短暫相處也許還有另一面。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諸伏景光觀察着雅文邑的反應,“他只說你們是在一次普通的任務裏認識的,甚麼都沒發生,你告訴我那天具體發生了甚麼的話,明天早飯之前,我不會再繞開你出去。”
他擡手指了指眼睛,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認真了不少:“你這兩天根本沒怎麼睡吧,都能看到黑眼圈了。”
雅文邑奇怪地打量他,那種眼神有點熟悉。雅文邑有時會突然看向他,每當對上視線,雅文邑就會露出這種微妙的眼神,但他說不上來究竟是甚麼含義。
“即便是你,這樣熬也不好受吧,接下來還有很多天。”諸伏景光說。
雅文邑面無表情與他對視,諸伏景光摸了下鼻子。
……看起來完全沒有哪裏不好受的樣子。
跟雅文邑鬥智鬥勇兩天後,他徹底理解阿爾諾當年爲甚麼會如此執着於拉雅文邑加入自己的隊伍,這傢伙簡直不像人類,體能、格鬥技巧、精神力、謀略都是超一流水準,但凡不是弱點太突出,在跟組織的鬥爭中一定會成爲一個難以攻破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