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咳得肩膀發顫,脖頸發紅 (1/3)
第6章 第6章 他咳得肩膀發顫,脖頸發紅
沉沉睡去,季南星做了個詭異的夢。
夢裏他變成一隻毛茸茸的小北極熊,像趴在媽媽的肩背上一樣,兩邊耳朵被輕輕揉搓着,舒適又愜意。
幽幽轉醒後,他才發現不是甚麼北極熊。他不知不覺躺在陸宴腿上睡過去,頭頂上,陸宴難得放下了工作,手法嫺熟地幫他按摩太陽xue,力度輕柔適宜,腦裏的轟鳴和眩暈都緩和不少。
“醒了?”陸宴說。
季南星不太好意思地起身,“抱歉,我疼睡着了。”
陸宴扶着他坐起來,“可以再睡會,半個小時後,我喊你起來吃藥。”
“沒事,現在沒那麼疼了。”
陸宴還看着他,季南星失笑了聲:“這次沒騙你,是真的沒那麼疼了。”
像是在確認他話裏的真假,陸宴看着他的目光近乎灼熱。
被一米九的混血帥哥滿心滿眼地盯着,季南星臉上掛不住,忙推着人往沙發上趕:“真沒事,你忙你自己的吧,我看會電視。”
電視一打開就是文化頻道,恰好播到護工阿姐剛剛提過的A市文化節。
每年金秋九月,是A市一年一度的文化宣傳節日,不少國內外畫家都會在這個時候在海濱廣場的藝術展覽中心辦展。
往年季南星再忙,總會抽出一兩個週末去轉轉。雖然不再畫畫,但該逛的展倒是一個都沒落下。
電視節目正鑼鼓喧天爲三個月後的畫展作預熱宣傳,一衆面孔中,季南星很快鎖定畫面左側的年輕青年。
【SNU著名青年畫家劉勤庚,心繫故土,將攜畢業作品回國展覽。】
十年過去,劉勤庚與記憶中的模樣沒甚麼改變,等比例長大,依舊青澀靦腆,帶着濃厚的藝術氣息,加上他背後不知出自誰之手的畫作,很容易讓人信服他的天才畫家身份。
十年前,15歲的劉勤庚憑藉圖登藝術獎,一舉成名。
新聞媒體鋪天蓋地宣傳這位圖登獎歷史上最年輕的獲得者,鎂光燈聚焦在他身上,一時轟動。
那時季南星14歲,因爲成績優越,跳級念着高二。
他少年時畫畫得不錯,無師自通。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賣畫是他最大的收入來源。
高中時,有個工作室的老師找到他,說他很有天賦,鼓勵他去參加全國比賽,讓他不用擔心報名費的事,只放心畫。
他畫了,當然也拿了獎。
只是,畫是他的畫,拿獎的卻不是他。
當時的採訪裏,劉勤庚站在季南星的參賽畫作前,言笑晏晏,發表謙遜的獲獎感言。
劉勤庚A市一位富商的小兒子,季南星不認識他,更從來沒有見過他。看到報道後,他嘗試聯那個工作室的老師,杳無音頻。
高考後,他花了十塊錢,在網上找了律師,詢問能否維權。
很可惜,階級差距像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老師早已拿了錢跑路,少年季南星也最終求告無門。
這些年,他沒刻意搜過劉勤庚的消息,沒想到臨到死了,突然又見到這個名字。
屏幕裏的劉勤庚和當年獲獎時一樣,清秀的臉上掛着淺笑,言語謙遜,滿足世人對於年輕畫家的一切想像。
採訪最後,劉勤庚對着鏡頭靦腆笑道:“我是A市人,這麼多年,故土一直是我創作的靈感來源。這一次回到故鄉,我決定將我的第一幅畫作……是的,就是獲得圖登藝術獎的作品。”
“我會帶着《暉光》一同回到A市,屆時,《暉光》也會和大家一起見面。金秋時節,讓我們一起相約九月。”
九月啊。
季南星關了電視,翻出病歷和日曆開始算日子。
半分鐘後,他放下手機,盯着潔白的天花板,甚麼話也沒說,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