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像一朵逐漸枯萎的花 (1/3)
第16章 第16章 他像一朵逐漸枯萎的花
初吻輕輕揭過。
那個帶着酒味,卻沒有一絲一毫醉意的吻,就這樣封存在那天的黃昏裏。
誰也沒再提起,誰也沒再越界。
陸宴還是那個陸宴,照常來病房打卡上班,監督季南星吃藥,使用鈔能力在全球範圍內搖人,最頂級的醫生流水似的送過來,日復一日,沒有停歇。
三天後,季南星的視線終於恢復正常。
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他慢慢習慣了灰暗和模糊。
以至於恢復視覺的瞬間,陸宴清晰而極具衝擊性的五官湊近的時候,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瞳孔驟然收縮,他慌亂地別開眼,剛側過頭,便被陸宴握着下巴輕輕掰過來。
“躲甚麼。”
眼神飄忽,季南星不太自然地應了聲,說:“離太近了。”
話音一落,兩人都明顯僵硬了幾秒。
但很快,陸宴鬆開他,平靜說:“以後不會了。”
是他想要的答案,但季南星隔了幾秒才說:“……好。”
VIP病房與10天前相比並沒有甚麼不同,硬要說的話,大概是陸宴的辦公桌上又山一樣地疊起一堆文檔。
他依然很忙,但依然沒有缺席過一天,依舊是那個寡言疏離的熱心市民陸先生。
只是很偶爾,兩人視線對上的時候,都會不由得怔愣幾秒,而後甚麼都不說,默契地錯開眼神。
一切如舊。
但視線恢復以後,季南星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多少。
病症以分秒的速度,在蠶食他的血肉,折磨他的靈魂,任何靈丹妙藥都無法挽回。
精神稍好一些後,季南星說想畫畫。
醫生點了點頭:“畫畫倒不妨礙,但還是得適當休息,不要畫太久。”
季南星輕笑着應下。
生命的盡頭,他只是想重溫一下少年時未競的夢想,倒不至於真要當梵高。
說是這麼說着,但等擺好畫具,調好顏料的時候,他還是很高興。
肉眼可見的、前所未有的開心,他疲憊的眼底帶着輕淺笑意,在日光下懶洋洋地舒了一口氣,像曬着太陽的捲毛貓,整個人明媚不少。
他眼底的笑意像太平洋的海水一樣滿,受他沾染,陸宴臉上冷硬的線條也顯得柔和。
季南星洗好了畫筆,挑好了顏料,滿心希冀,興致勃勃地在畫布上落下一道線條。
而後,動作僵住,笑容凝固。
他精心準備,期待了許久。
可畫布上,只落下一道彎曲的、凌亂的、毫無章法的線條。
曾經14歲拿下圖登藝術獎的少年,如今連筆都握不穩了。
之後一週,季南星的病情急轉直下,惡化的速度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半個月前,在太陽下笑吟吟眯着眼睛的季南星,得意地介紹自己畫作的季南星,跟峯哥說笑打鬧的季南星,好像被記憶留在原地,從此消失,再也不見。
他越來越多地沉睡,醒了也沒甚麼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