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趙瑩瑩的分手信 (1/3)
趙瑩瑩的分手信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殘陽被沉沉暮色吞噬,整座城市漸漸沉入昏暗之中,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圈圈昏黃卻冰冷的光暈,照不進心底分毫的荒蕪。
李明軒獨自一人,攥着那張薄薄的、卻重如千斤的重度抑鬱診斷書,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還縈繞在鼻尖,醫生那句句鄭重的叮囑、診斷書上刺眼的“重度抑鬱”四個字,依舊在腦海裏反覆盤旋,字字誅心。
風捲着微涼的涼意,拂過他的臉頰,帶着深秋的蕭瑟,吹得他單薄的衣角微微晃動,也吹得他眼眶陣陣發酸。他身形佝僂,脊背再也挺不起往日的挺拔,高大的身軀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喪與病氣,臉色蒼白如紙,眼底是化不開的青黑與死寂,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痕,在路燈的光影下,顯得格外脆弱破碎。
從醫院出來,他沒有立刻打車,只是沿着街邊緩緩行走,不想回到那間冰冷死寂、充滿回憶的出租屋。那裏是他崩潰的囚籠,是他痛苦的根源,是承載了他所有愛意與破碎的地方,如今他拿着這樣一張診斷書,根本沒有勇氣,推開那扇緊閉的房門。
街頭人來人往,情侶相擁而行,家人結伴歸家,歡聲笑語不斷,處處都是人間煙火的溫暖,可這份溫暖,從來都不屬於他。他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遊離在熱鬧之外,周身籠罩着化不開的陰鬱與絕望,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長久的失眠、滴水未進,再加上確診重度抑鬱的沉重打擊,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氣,頭暈目眩的感覺愈發強烈,胃裏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渾身冷汗浸溼了衣衫,貼在身上,冰涼刺骨。他扶着街邊的樹幹,緩緩蹲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以爲,拿到重度抑鬱診斷書,已經是這場災難裏,最殘忍的結局。
他以爲,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打擊、所有的背叛,都已經在這一天,盡數降臨在他的身上。
他以爲,自己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命運的殘忍,低估了趙瑩瑩的絕情,低估了這份早已變質的愛情,能給他帶來的,最後一刀致命的傷害。
手機在口袋裏,突兀地震動了一下,不是頻繁的騷擾電話,也不是惡毒的私信提醒,而是一條陌生的短信通知,提醒他前往小區快遞櫃,領取一封匿名的信件。
李明軒緩緩擡起頭,眼神空洞,沒有絲毫波瀾,心底卻隱隱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他掙扎着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小區的方向緩緩走去,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像是在奔赴一場,早已註定的、更殘酷的審判。
短短一段路,他走了許久,才終於回到小區,走到快遞櫃前。按照短信提示,取出了那封薄薄的信件。
信封是素白色的,沒有署名,沒有寄件地址,可當他看到那熟悉的、娟秀卻冰冷的字跡,寫着他的名字時,渾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間凝固,指尖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是趙瑩瑩的字跡。
這筆跡,他再熟悉不過。
是他曾經視若珍寶,滿心歡喜珍藏的字跡。
戀愛時,趙瑩瑩會給他寫情書,寫便籤,一筆一劃,都是溫柔繾綣,藏着滿滿的愛意;同居後,她會在便籤上寫下叮囑的話語,貼在冰箱上、鏡子上,字字句句,都是煙火氣裏的溫柔。他曾無數次,看着這些字跡,滿心暖意,覺得自己握住了世間最珍貴的幸福。
可如今,同樣的字跡,落在素白的信封上,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撲面而來的絕情,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對準他的心臟,蓄勢待發。
他攥着信封的指尖,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節突兀,紙張被他攥得皺巴巴的,幾乎要被指尖戳破。他站在快遞櫃前,遲遲不敢拆開,心底的恐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已經猜到了信封裏的內容。
在他被全網辱罵、衆叛親離、事業盡毀、確診重度抑鬱,最狼狽、最脆弱、最需要一絲支撐的時候,趙瑩瑩寄來的,絕不會是安慰,絕不會是愧疚,絕不會是回頭。
只會是,徹底的了斷,是最後的絕情,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他終究,無法逃避。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傳來陣陣鈍痛,顫抖着指尖,一點點拆開那封,決定了他們最終結局的信件。信封被拆開的瞬間,一張素白色的信紙滑落出來,輕飄飄地落在他的掌心,卻重得讓他幾乎握不住。
他緩緩展開信紙,趙瑩瑩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沒有絲毫溫柔,沒有絲毫留戀,只有冰冷的、絕情的、字字誅心的話語,一字一句,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將他最後一絲對這段感情的眷戀,徹底碾碎。
信很短,卻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李明軒:
我們分手吧。
事到如今,我想也沒有甚麼必要,再和你多說甚麼。從你鬧出這場全網皆知的醜聞開始,從你變成人人唾罵的渣男開始,我們之間,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當初選擇和你在一起,是覺得你陽光、上進,能給我安穩的未來,可現在看來,是我看錯了人。你不僅品行不端,惹出這麼多是非,還連累我跟着你,被身邊的人指指點點,承受了太多不該有的非議,讓我丟盡了臉面。
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厭倦了,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更不想和你這樣聲名狼藉的人,再有半分瓜葛。你現在就是一個麻煩,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煩,我不想再被你拖累,不想因爲你,毀了我自己的生活。
你帶給我的,從來都不是幸福,只有無盡的煩惱與羞辱。如今你落到這般境地,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與我無關。我不曾虧欠你甚麼,也請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們從此,一刀兩斷,互不干涉,老死不相往來。
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