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江澤的保護 （1/2）
江澤的保護
夜色像一塊浸了濃墨的絨布，沉沉壓在城市的上空，老舊居民樓的出租屋隔音算不上好，窗外偶爾掠過晚歸車輛的引擎聲，混着樓下夜市漸歇的喧囂，通過半開的窗戶縫隙鑽進來，卻絲毫無法驅散此刻盤踞在狹小空間裏的凝滯與惶然。
李明軒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身上裹着一件寬大的灰色針織外套，那是江澤前幾日特意帶來給他的，帶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本該是能讓他緊繃神經稍稍放鬆的味道，此刻卻抵不過心臟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方纔趙瑩瑩猝不及防的出現，像一塊被用力投擲進平靜湖面的巨石，將他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安穩徹底擊碎，那些被他強行壓進記憶深處的痛苦，那些鋪天蓋地的網暴、那些撕心裂肺的背叛、那些在無數個黑夜裏反覆折磨他的自我懷疑，全都藉着趙瑩瑩那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轟然翻湧，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下意識蜷縮起修長的雙腿，將臉頰埋進膝蓋之間，濃密的睫毛垂落下來，遮住眼底翻湧的惶恐與無措。一米九的高大身形，此刻卻像一隻被驚到的幼獸，渾身都透着易碎的脆弱，往日裏流暢緊實的胸肌與腹肌線條，被寬鬆的外套完全掩蓋，可微微繃緊的脊背依舊泄露了他極致的不安。出租屋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柔和地鋪灑在他的身上，卻暖不透他心底驟然凝結的寒意，腦海裏一遍遍回放着方纔的畫面——趙瑩瑩站在樓道口，妝容精緻，語氣帶着刻意的委屈，說着當初的事情都是一場誤會，想要重新回到他的身邊，那副虛僞的模樣，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他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裏。
他清楚地知道，這不是誤會，從來都不是。當初趙瑩瑩聯合旁人肆意造謠，將他塑造成一個薄情寡義、品行不端的渣男，煽動網絡上的陌生人對他肆意辱罵，那些不堪入目的私信，那些被惡意剪輯傳播的視頻，那些將他扒得一乾二淨的過往，全都是拜趙瑩瑩所賜。可重度抑鬱症帶來的自我否定，依舊在瘋狂侵蝕着他的理智，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哪裏做得不夠好，是不是當初自己真的無意間傷害到了趙瑩瑩，是不是那些鋪天蓋地的指責，其實並非空xue來風。無數雜亂的念頭在腦海裏交織纏繞，擰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窒息的感覺順着喉嚨一點點蔓延上來，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溼熱。
就在李明軒被無盡的自我拉扯徹底裹挾，情緒瀕臨崩潰的時候，一雙溫熱有力的手掌輕輕落在了他微微顫抖的肩膀上，熟悉的雪松冷香將他整個人溫柔籠罩，驅散了周遭所有的惶恐。江澤緩步走到他的身邊，在沙發旁蹲下身，微微垂着眸子，目光裏滿是心疼與安撫，沒有絲毫的催促，也沒有多餘的質問，只是安靜地陪着他，用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熨帖着他緊繃的神經。
“別怕，我在這裏。”江澤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像是深夜裏緩緩流淌的溪水，帶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精準地敲在李明軒慌亂的心上，“剛纔的事情，我都看見了，也聽見了。”
李明軒聽到這話，肩膀猛地一顫，他緩緩擡起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蓄滿了水光，長長的睫毛上沾着晶瑩的淚珠，溼漉漉的模樣，像被雨水打溼的小鹿，無助又惹人憐惜。他張了張乾澀的嘴脣，想要解釋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完整的音節，長久以來的自我否定讓他下意識地覺得，江澤會不會也覺得，他和趙瑩瑩之間真的存在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會不會也覺得，當初那些謾罵，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察覺到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自卑與不安，江澤心頭微微一疼，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擦去李明軒臉頰滑落的淚珠，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明軒，看着我。你沒有任何錯，從頭到尾，錯的都不是你。”
簡單的一句話，像是一道穿透層層烏雲的微光，直直照進李明軒灰暗的心底，他怔怔地看着江澤，眼底的惶恐稍稍褪去，只剩下茫然與無措，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輕輕開口：“可是……她說是誤會，她說當初的事情，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從來都不是傷害別人的藉口。”江澤輕輕打斷他的話，指尖依舊溫柔地摩挲着他的臉頰，目光認真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當初她聯合旁人惡意造謠，煽動網暴，將你推入深淵，讓你患上重度抑鬱症，在無數個黑夜裏獨自承受痛苦，這些從來都不是一句誤會就可以抹平的。她現在來找你，不過是看到你慢慢好起來，心裏又生出了不甘，想要再次打亂你的生活，明軒，你不要被她的話影響，更不要再次否定自己。”
江澤的話語像一劑定心丸，一點點瓦解着李明軒腦海裏那些自我懷疑的念頭，可過往的傷害實在太過深刻，那些鋪天蓋地的辱罵，那些旁人異樣的眼光，依舊像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底，讓他始終無法徹底釋懷。他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再次垂落，聲音悶悶的，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我……我還是害怕，江澤，我好不容易纔慢慢好起來，我不想再回到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了。”
出租屋不大，此刻安靜得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暖黃色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像緊緊依偎在一起的依靠。江澤看着眼前這個被過往狠狠傷害過的少年，心底滿是心疼，他知道李明軒的骨子裏有多溫柔，也清楚這份溫柔背後藏着多少不堪的過往，更明白此刻趙瑩瑩的突然出現，會對剛剛走出陰霾的李明軒造成多大的衝擊。他微微俯身，輕輕張開雙臂，用一種包容而溫柔的姿態，對着李明軒說道：“過來，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李明軒沒有絲毫猶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順勢撲進江澤溫暖的懷抱裏。江澤身上帶着清冽乾淨的氣息，寬厚的胸膛安穩而可靠，手臂有力地環住他的腰，將他牢牢擁在懷中，帶着十足的安全感。一米九的少年，此刻乖乖地依偎在江澤的懷裏，將臉頰埋在他的頸窩，積攢了許久的委屈與惶恐，終於在此刻盡數釋放，溫熱的淚珠順着眼角滑落，浸溼了江澤的衣領。
“我真的好怕，江澤，我怕她再次毀掉我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李明軒的聲音帶着哽咽，悶悶地從江澤的頸窩傳來，帶着濃濃的依賴，“我好不容易，才覺得生活有了一點點希望，我不想再回到那個想要結束一切的時候了。”
江澤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動作溫柔而耐心，一遍遍地安撫着他緊繃的情緒，聲音低沉而堅定，帶着不容置疑的保護欲：“不會的，明軒，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你。趙瑩瑩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甚麼都不用想，也甚麼都不用怕，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邊，好好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
江澤的懷抱太過溫暖，那份堅定的保護欲，像一張堅固的屏障，將所有外界的惡意都隔絕在外。李明軒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他貪婪地汲取着江澤身上的溫暖，感受着這份獨屬於他的偏愛與守護，心底的惶恐漸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安穩。在這段被重度抑鬱症裹挾的日子裏，江澤是他黑暗生命裏唯一的光，是他跌跌撞撞奔赴的救贖，也是他如今唯一想要緊緊抓住的依靠。
不知過了多久，李明軒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只是依舊貪戀地窩在江澤的懷裏，不願意鬆開。江澤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抱着他，感受着懷中人溫熱的體溫，鼻尖縈繞着少年身上乾淨的氣息，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城市裏的燈火次第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燈光，安靜地裝點着寂靜的夜晚，狹小的出租屋裏，卻滿是安穩與溫柔，彷彿所有的風雨都被隔絕在了門外。
“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東西喫。”江澤微微低頭，看着懷中人蒼白的臉色，心疼地輕聲詢問，他知道方纔趙瑩瑩的出現，讓李明軒的情緒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定然沒有好好喫飯。
李明軒輕輕搖了搖頭，臉頰依舊貼着江澤的脖頸，聲音軟軟的，帶着一絲慵懶的依賴：“不餓，我想再抱一會兒。”
江澤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輕聲應允：“好，那就再抱一會兒，多久都可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悄然靜止，狹小的出租屋裏，暖黃的燈光溫柔地籠罩着相擁的兩人，歲月安穩，時光靜好。可江澤的心底卻格外清楚，趙瑩瑩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今日的初次登門只是一個開端，若是不徹底解決掉這個隱患，日後定然還會生出更多的事端，再次傷害到好不容易走出陰霾的李明軒。他低頭看着懷裏毫無防備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不會給趙瑩瑩任何再次傷害李明軒的機會，所有試圖擾亂李明軒生活的人，他都會一一擋在門外，拼盡全力守護好這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就在兩人享受着此刻難得的安穩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着趙瑩瑩帶着刻意委屈的呼喊聲：“明軒，你開門好不好？我知道你在裏面，我有話想和你好好談談，當初的事情真的是誤會，你再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出租屋裏的安穩，那一聲聲帶着刻意僞裝的呼喊，像尖銳的噪音，再次狠狠刺激着李明軒剛剛平復下來的神經。他的身體瞬間再次緊繃起來，下意識地往江澤的懷裏縮了縮，眼底剛剛褪去的惶恐再次席捲而來，指尖緊緊攥住江澤的衣服，渾身都透着抗拒與害怕。
感受到懷中人驟然的不安，江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原本溫柔的氣息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寒意。他輕輕拍了拍李明軒的後背，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安撫吻，聲音低沉而堅定：“別怕，乖乖待在這裏，不要出聲，我去處理。”
李明軒看着江澤認真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乖乖地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裹緊身上的外套，安靜地看着江澤起身走向門口。他知道江澤一定會保護好自己，心底的不安稍稍平復了一些，可依舊忍不住攥緊了衣角，緊張地注視着門口的方向。
江澤緩步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通過門上的貓眼，清晰地看到了門外趙瑩瑩的模樣。她依舊是精緻的妝容，眼底卻帶着一絲急切與不甘，全然沒有半分真心悔過的模樣，江澤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毫不猶豫地拉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的瞬間，趙瑩瑩臉上立刻堆起委屈的神色，正要開口說話，卻在看到開門的人是江澤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不悅。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語氣帶着幾分不滿與警惕：“你怎麼會在這裏？李明軒呢？我要找李明軒說話。”
江澤倚靠在門框上，身形挺拔，眉眼間帶着疏離的冷意，周身散發着強大的壓迫感，語氣淡漠而平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氣場：“明軒現在不想見你，有甚麼事情，和我說就可以了。”
“我和李明軒之間的事情，憑甚麼要和你說？”趙瑩瑩顯然不願意就此罷休，往前一步，試圖擠進門內，語氣帶着刻意的委屈，“當初我和他之間只是誤會，我只是想要和他好好解釋清楚，你憑甚麼攔着我？”
“誤會？”江澤輕輕挑眉，語氣裏帶着一絲淡淡的嘲諷，目光銳利地看向趙瑩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當初你聯合旁人惡意剪輯視頻，煽動網絡暴力，肆意造謠抹黑李明軒，將他逼到患上重度抑鬱症，差點徹底放棄自己，這些事情，難道也是一句誤會就可以輕易抹平的嗎？”
江澤的話語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瑩瑩的心上，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可依舊強撐着，語氣帶着刻意的狡辯：“當初只是一時糊塗，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那個樣子，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我想要彌補他，想要重新回到他的身邊，這難道不可以嗎？”
“彌補？”江澤輕笑一聲，眼底滿是冷意，周身的壓迫感愈發濃烈，“你當初將他推入深淵的時候，可曾想過彌補？在他無數個黑夜裏獨自承受痛苦，甚至想要了結自己生命的時候，你在哪裏？如今看到他慢慢好起來，你又打着彌補的幌子，想要再次擾亂他的生活，趙瑩瑩，你的心思，不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江澤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破了趙瑩瑩虛僞的僞裝，讓她臉上的委屈再也維持不住，眼底閃過一絲惱羞成怒的情緒，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這是我和李明軒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李明軒當初是愛我的，他心裏肯定還有我，我一定要見到他！”
“外人？”江澤微微俯身，目光緊緊鎖定趙瑩瑩，語氣帶着十足的佔有慾，“我是不是外人，輪不到你來評判。如今明軒的身邊是我，他的情緒，他的生活，都由我來守護，我不會允許你再次用虛僞的藉口傷害他分毫。當初你帶給他的所有傷害，他好不容易纔走出來，你若是還有半分良知，就不應該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