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想留在你身邊 （1/3）
我想留在你身邊
晨光通過老舊居民樓蒙着薄塵的玻璃窗，化作一縷縷溫柔的金線，靜靜淌進這間承載了李明軒無數黑暗與新生的出租屋。空氣中浮動着清晨獨有的清冽氣息，混雜着江澤身上清淺的雪松香氣，還有一絲剛剛沖泡好的溫水氤氳出的淡淡暖意，將昨夜坦誠相對後，彼此心底那份愈發濃厚的繾綣溫柔，烘托得恰到好處。
經過昨夜卸下所有僞裝、互相暴露脆弱的徹夜長談，橫亙在兩人之間最後一層細微的隔閡徹底消融。他們不再是醫者與患者，也不再是單向的救贖者與被救贖者，而是兩個歷經歲月磋磨、滿身傷痕，終於尋到彼此歸宿的靈魂。江澤不再刻意維持冷靜自持的完美模樣，李明軒也不必強迫自己快速痊癒、假裝堅強，兩顆心卸下所有防備與負擔，坦然相擁，彼此接納，在日復一日的朝夕相伴中，愛意悄然沉澱，愈發醇厚。
李明軒是在江澤沉穩規律的心跳聲裏緩緩睜開雙眼的。昨夜兩人相擁着在沙發上沉沉睡去，一米九的高大身軀溫順地蜷縮着，像一隻尋到港灣的幼獸，完完全全依偎在江澤懷中。他微微擡眼，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視線裏映入江澤安靜沉睡的模樣。
晨光恰好落在江澤清雋的眉眼上，柔和地撫平了他平日裏所有的疏離與剋制，褪去了身爲心理醫生的專業與嚴謹，只剩下卸下所有疲憊後的安然與柔和。平日裏總是盛滿溫柔與理智的眼眸此刻緊閉着，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淡淡的陰影，平日裏總是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下來，周身籠罩着安靜平和的氣息，全然沒有了對外人時的從容強大，只剩下屬於他一個人的、真實柔軟的模樣。
李明軒怔怔地看着懷中之人，心底翻湧着密密麻麻的溫柔與悸動。
他終於知曉，這個永遠爲他遮風擋雨、永遠溫柔篤定的人，也曾獨自熬過漫長孤寂的歲月，也曾深陷無人救贖的荒蕪，也曾把所有脆弱與疲憊悄悄藏起，獨自硬撐了許多年。可就是這樣一個滿身孤寂的人，卻拼盡全力，將滿身光亮悉數灑向了墜入深淵的自己，用極致的耐心與溫柔，一點點將破碎的他從泥濘中拉起，撫平他滿身瘡痍，驅散他漫天陰霾。
鼻尖縈繞着熟悉安心的氣息，李明軒緩緩收緊環在江澤腰間的手臂，臉頰輕輕貼在對方溫熱堅實的胸膛，貪婪地感受着這份獨屬於自己的安穩與溫暖。過往三年，他被困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裏，被重度抑鬱症裹挾，被全網流言裹挾，被自我否定裹挾，無數次在深夜裏崩潰落淚，無數次覺得人間荒蕪、毫無生機，是江澤一次次踏光而來，一次次穩穩接住他所有的狼狽與絕望，讓他重新擁有了好好活着的勇氣。
而如今，他不再只是被動接受救贖的一方。他也想成爲江澤的依靠，想接住江澤所有的疲憊與孤單，想溫暖他半生無人問津的孤寂，想把江澤曾經缺失的所有溫柔與煙火，一點點悉數補給他。
思緒正繾綣蔓延時，江澤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雙眼。深邃的眼眸還帶着剛睡醒的朦朧睡意，在看清懷中人溫柔凝望自己的模樣時，眼底瞬間漾開化不開的溫柔笑意，昨夜所有的疲憊與孤寂，盡數被眼前少年澄澈的眼眸融化。
“醒了？”江澤的嗓音帶着剛睡醒的低沉沙啞，褪去了所有專業的冷靜剋制，只剩下獨獨對李明軒的慵懶與寵溺，他擡手輕輕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額髮，指尖溫熱的觸感順着髮絲蔓延，溫柔地撫平他額前細碎的褶皺。
李明軒輕輕點頭，澄澈的桃花眼盛滿了溫柔的笑意，乖巧地往他懷裏又蹭了蹭，聲音軟糯又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嗯，看着你醒的。”
晨光之下，少年褪去了所有往日的陰鬱怯懦，眉眼間重歸體大少年獨有的陽光清俊，原本因爲抑鬱消瘦下去的臉頰，在江澤日復一日的精心調養下，漸漸恢復了飽滿的輪廓，胸膛的線條也重新變得緊實流暢，是少年獨有的、充滿力量感的脂包肌，只是此刻溫順地依偎在人懷中，將所有柔軟盡數展露。
江澤低頭，看着懷中人鮮活明媚的模樣，心底滿是欣慰與動容。他親眼看着這個少年從滿眼死寂、一心求死的絕望邊緣，一點點重拾生機，一點點找回笑容，一點點重新擁抱這個世界，這份親手見證的蛻變，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無法磨滅的深情。
“睡得還好嗎？”江澤輕聲詢問，指尖依舊溫柔地摩挲着少年的脊背，動作自然又親暱，經過昨夜的坦誠，兩人之間的肢體接觸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分寸與疏離，只剩下自然而然的依賴與寵溺。
李明軒輕輕“嗯”了一聲，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輕聲道：“睡得特別安穩，好像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過了。”
從前深陷抑鬱的無數個夜晚，他總是整夜整夜地失眠，要麼就是在無數個噩夢之中反覆驚醒，夢裏全是鋪天蓋地的謾罵、旁人鄙夷的目光，還有自己跌入深淵的絕望，醒來之後便是無盡的自我拉扯與崩潰。可自從江澤來到他身邊，他漸漸擁有了安穩的睡眠，尤其是昨夜，卸下所有心事與防備，在江澤的懷抱裏睡得格外香甜，一夜無夢，滿心安穩。
江澤聞言，眼底的溫柔愈發濃厚，他微微俯身，在少年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早安吻，動作虔誠又珍視，語氣裏滿是篤定：“以後每個夜晚，我都會陪着你，讓你夜夜都能睡得安穩。”
簡單的一句話，卻是江澤給予他最鄭重的承諾。
李明軒的心頭瞬間被暖意填滿，臉頰微微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耳尖也染上通透的粉色，他微微擡頭，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江澤深邃的眼底，認真地開口：“江澤，我也想陪着你。”
“你從前總是一個人，獨自消化所有疲憊，獨自熬過所有孤獨，往後，我想陪着你，你不用再一個人了。”
江澤看着少年眼底毫無掩飾的真誠與心疼，沉寂多年的心底再次掀起洶湧的暖流，他收緊手臂，將少年牢牢擁在懷中，力道溫柔卻安穩，像是要將眼前這個人刻進自己骨血裏一般。他活了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孤身一人，早已覺得孤獨便是自己的常態，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想要陪着自己，驅散自己所有的孤寂。
“好。”江澤低聲應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往後，我們彼此陪伴，再也不孤單。”
兩人相擁着靜靜依偎在晨光之中，狹小的出租屋裏，暖意融融，歲月安然。
昨夜的坦誠，讓他們徹底看清了彼此心底最深的執念與愛意，過往所有的小心翼翼、剋制隱忍，都化作了如今坦蕩直白的深情。愛意不再需要藏在心底，溫柔不再需要刻意遮掩，所有的偏愛與依賴，都變得自然而然。
相擁許久，江澤輕輕鬆開懷抱，起身準備去廚房爲李明軒做早餐。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李明軒的胃口已經好了很多，不再像從前那般食不知味，只是依舊需要清淡養胃的飲食，江澤便日日變着花樣爲他準備，一點點幫他調養身體，找回健康的體魄。
“你再躺一會兒，我去做早餐。”江澤溫柔叮囑道。
李明軒卻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緊緊相扣，澄澈的眼眸望着他，語氣帶着一絲小小的執拗與依賴：“我想陪着你，我也想學着做早餐，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做飯。”
從前的出租屋裏，從來只有李明軒獨自開火，大多時候都是隨便對付一口，煙火氣單薄又冷清。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期待着和某個人一起準備三餐，一起感受人間煙火的溫暖。
江澤看着他眼底的期待，不忍拒絕，便笑着點了點頭，牽着他的手一同走向狹小的廚房。
廚房的空間不大，陽光通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溫暖又治癒。江澤繫上圍裙，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早餐，動作從容又熟練，李明軒便站在一旁，乖乖地幫他遞東西，偶爾笨拙地想要幫忙，卻總是差點打翻碗碟，鬧出小小的笑話。
看着少年手忙腳亂的模樣，江澤無奈又寵溺地輕笑出聲，伸手輕輕颳了一下他的鼻尖，語氣溫柔：“不用勉強自己，乖乖看着就好。”
李明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尖通紅，心底卻滿是歡喜。從前他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做甚麼都做不好，可在江澤面前，他所有的笨拙與不完美，都只會被溫柔包容，而不是被指責嫌棄。
狹小的廚房裏，暖意融融，伴隨着輕柔的話語與淡淡的食物香氣，氤氳出最動人的人間煙火。這是李明軒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是他和趙瑩瑩在一起時，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安穩與溫柔。
從前和趙瑩瑩同居時，所有的家務大多都是他獨自承擔，他小心翼翼遷就着對方的所有喜好，滿心規劃着兩人的未來，可最後換來的卻是背叛與算計。而如今，只是簡單的一起準備早餐，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