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鬢邊花(18) 他好像忘了自己抓着的…… (1/4)
第70章 鬢邊花(18) 他好像忘了自己抓着的……
進天階仍需考覈, 其地處深山,附近沒有客棧,遠道而來的人爲怕考覈遲到, 只能隨意擇地而眠。
好在天不涼,君時春找到了一無人溪水旁, 簡單收拾下, 看天已黑了, 照例在進宗門前好好洗漱。
溪水清淺,他脫了衣服往裏走。
蘇羽:“哎……”
“我去四周轉轉。”蘇羽說。
“你說甚麼?”少年正嘩啦一下鑽進水裏, 水跡從發上滴落,溼漉漉的睫羽輕動, [到底要不要跟他說。]
蘇羽回頭:“說甚麼?”
少年一抿嘴:“沒事,我隨便想想。”
[切記交淺言深,也不能養成甚麼都問他的習慣, 我總有一天還是一個人啊。]
蘇羽上前:“說吧, 我聽着。”
“哎呀。”君時春捂臉,“這個不能關嗎?”
“我也沒辦法,不過, 我想,我與你交往不淺, 你可以跟我說。”
“不淺嗎?”
“淺嗎?”蘇羽一怔,“你這樣認爲?”
“我……我沒有深交的朋友,我認識的每個人都可能是我仇人……”君時春說着頓了下。
不對,金麟宗與織雲宗都已排除了。
眼前也只是一朵花, 再怎麼排也排不上仇人的號。
想想這一路走來,其實,只要他肯, 他可以有很多朋友。
那朵花倒映眼前,讓他雙目覆上明豔的紅。
花對他輕輕一笑:“我們是朋友,跟我說說吧。”
少年也一笑,鄭重點頭:“嗯,我是想起你那天說的,若只論對錯,沒人能獨善其身,我明白這個道理,卻不敢細究,而織雲宗一別,我終於敢真正去想,沒有甚麼完全的正派或反派,正派也不是所有事都對,反派不是所有事都錯,我現在敢真正去想,去確定,我爹當年定下不許動情動欲的規則,就是有問題的,不能因爲他是我爹,我就無腦維護。”
“也許,規則是可以修改的。”蘇羽一直懸着有點累,又沒地兒站,飛着轉了一會兒。
少年看出他動作,抓住他,隨手放到自己肩上:“其實,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根本就沒有規則,大家只是嘴上說着不許動情動欲,那實際怎麼懲罰,誰來處置,根本沒有定啊,他們當年一窩蜂去找我爹算賬,憑的是一時之氣,而後來他們爲與心上人相守遠離修真界,也都是效仿我爹的。”
“嗯。”蘇羽踩着光潔的肩,水霧有點滑腳。
“這本來就不能稱之爲規矩,也不存在修改不修改,大家遵守的不過是自己平添的限制罷了,當然,這個限制如果是正面的,那是人遵循的道德本身,應該遵守,可是,情與欲不是人之常情嗎,它又不是一個壞的事情,爲甚麼要壓呢?”
君時脣隨意撩着水,繼續說:“如果說忌情忌欲有助於修行,那也說得過去,可是,修真界壓了這麼多年,也沒看誰修爲高端啊,大家該是甚麼樣子還是甚麼樣子,那說明就不影響嘛。”
“是啊。”蘇羽的花瓣被打溼了,水珠滴滴往下落。
少年把他花枝握住:“你比如說我,從無情慾之思,可我的修爲不也就這樣。”他好像忘了自己抓着的是朵花,當成了巾布,拂過胸膛。
“可不是麼。”蘇羽掙扎幾下,沒掙脫,又想如果打斷,阿時大概不會再願意和他這樣交談了,他只好看着花蕊撫過少年心口那一點紅,“阿時,你想打破這個限制嗎?”
少年眼一閃:“打破?”
“既然本來就沒規矩,那也不存在違規,是突破自身強加的限制。”
“那他們……”
“你爹當年大概覺得斷情有助於修行,但那可能只對他自己有用,可他給整個修真界定下這個規則,強迫別人也遵守,而其他人發現他後來沒遵守,又去強制他悔改,強制來強制去,以至於,很多事情的起因,並不是動情動欲,而是‘不聽話’。”
花瓣又拂到後背了,蘇羽咳了下:“他們互相強制,也都彼此付出了代價,前因種後果,是彼此的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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